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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全大步走到李满林跟前,四十来岁,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纹身密密麻麻,脸上一道刀疤格外扎眼,眯着眼睛盯着他:“你先别走。”
这时候威哥也带着一群人从赌场里走了出来,抬手吩咐:“大全,把门口守死,别让这小子跑了!”
李满林回头一瞪眼:“不让谁走?”
大全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一把银白色微冲,“啪”地一下就顶在了李满林的胸口,力道不大,可那股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与此同时,身后七八个小子纷纷掏出家伙,枪口都他妈对准了李满林他们,直接把三人围啦!!。
周围看热闹的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刚才还喧闹的场子,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贺晓峰脸色煞白:“你们他妈到底想干啥?”
两个小子上前一左一右把他架住:“别动,敢动一下直接打死,听见没有!”
威哥慢悠悠走上前,盯着李满林冷笑:“哥们儿,跑到阳泉来跟我耍横,你也不提前打听打听我是谁?这车的事儿,你打算怎么说?”
李满林强装镇定:“先把枪拿开,把家伙事儿撤了,咱们好好说话。”
威哥呵呵一笑:“操,还挺横,不服?我告诉你,别管你是太原的李满林还是谁,到了这儿就得守我们阳泉的规矩。你是不是觉得在太原混得挺牛逼,没人敢惹?在我这儿,你他妈啥也不是。”
说完扬手“啪啪”就给了李满林两个大嘴巴子:“真有本事还是只会吹牛逼?今天我他妈倒要好好见识见识。”
威哥居高临下地瞅着他:“还敢在我跟前装社会?老子他妈最烦这套。不管你是谁,赶紧把车钥匙交出来!”
李满林咬着牙说道:“哥们儿,本来咱俩还能处成朋友,过两天你去太原取车,我还能请你吃顿好的。你这么一闹,朋友做不成,直接就成死仇了,我李满林记下这笔账了!”
话音还没落,大全直接一胳膊肘子抡过来,又狠狠扇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哪儿那么多废话?威哥跟你说话听不懂?赶紧把车钥匙交出来,再磨磨唧唧,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崩了你,让你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李满林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在太原响当当的人物,到这儿居然被人当众扇嘴巴子,一点儿脸面都没剩下。
大全在旁边一瞪眼:“交不交?再磨蹭,直接让你横着出去!”
“行行行,我给,我给!”
李满林没办法,只能慢慢从兜里把车钥匙掏出来递过去。
大全接过钥匙冷哼一声:“早这样不就完事儿了,非得在这儿犟嘴。”
转手就把钥匙递给威哥,威哥摆了摆手:“不用给我,你收着就行。”
大全直接把钥匙揣进自己兜里,斜着眼瞅着李满林:“咋的,还不服气?”
“没有。”
“没有就赶紧滚蛋,在这儿杵着干啥。”
“我后备箱还有点东西,我去拿一下。”
“拿个屁,赶紧滚!”
李满林没辙,扭头想喊看局的小李,可那小子一听见他叫,吓得连连摆手:“别喊我,别喊我!”转身就一溜烟钻回局里,也不敢掺和这档子事。
“行,我们走。”
众目睽睽之下,太原赫赫有名的三马虎李满林,被人扇了耳光,车也被扣了,半点儿脾气都没有。
他带着任忠义和贺晓峰,三个人狼狈不堪,跌跌撞撞地逃出了院子。
李满林回头狠狠瞪了院子里一眼,咬着牙在心里发誓:“威哥是吧?我要不把你这场子砸个稀巴烂,不把你给收拾了,我就不姓李!”
贺晓峰还没缓过神,任忠义小声问:“三哥,那咱们现在咋下山啊?”
“有骨气就自己走下去!”
这件事在李满林心里钉成了一根刺,成了这辈子抹不去的奇耻大辱,不把对方摆平,他觉得自己活着都抬不起头。
三人没办法,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夜里山路崎岖不平,连个路灯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
就这么摸黑走了两个多小时,累得浑身是汗,衣服都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又黏又难受。
山里信号彻底中断,想打电话搬救兵都打不出去。
贺晓峰实在扛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哼哼:“三哥,歇会儿吧,真走不动了。”
李满林也累得够呛,扶着大树大口喘粗气。
三人走一阵歇一阵,直到看见山脚下村子里透出的光亮,才像看见了救命稻草,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栽栽歪歪地挪到村口,直接瘫坐在路灯底下,彻底动不了了。
李满林摸出烟盒一瞅,里头居然就剩最后一根了,说不出的落魄。
他点着烟,先嘬了一大口,递给任忠义,忠义抽完又传给贺晓峰,哥仨就围着一根烟轮着嘬,一人两口,最后贺晓峰呛得直咳嗽。
贺晓峰皱着眉开口:“三哥,这事儿咱绝对不能就这么认了,我给富平打个电话!”
说着“嘟嘟嘟”快速拨通号码:
“富平,听着,让咱火枪队全员出动,阳泉和尚那帮人也都带上,就说三哥在这边让人欺负了,连夜赶过来,家伙事能拿多少拿多少,人越多越好,赶紧的!”
刘富平在那头立马应声:“好嘞三哥,我马上安排,你在原地等我,我这就带人往那边赶!”
又多问了一句:“三哥,你咋没先回来?”
“别多问,抓紧赶路!”电话直接挂断。
李满林转头看向俩人:“你俩兜里还有钱不?”
贺晓峰:“我这儿还剩五百。”
任忠义:“我还有三百多。”
“行,八百多块钱也够使了,咱找个澡堂子先歇歇脚,等兄弟们到了再说。”
不远处正好有家不大的澡堂子,三人拖着疲惫的身子一瘸一拐走过去。
老板瞅着他们这狼狈样笑着搭话:“几位大哥,洗澡啊?”
“不然还能干啥?”
“楼上还有小局,没事可以玩两把。”
“多大输赢的局?”
“就几百块钱来回折腾的小场子。”
“那我上去瞅两眼。”
贺晓峰想拦都拦不住,三哥这会儿已经魔怔了,手里就这点钱还惦记着翻本。
到了牌局上,李满林眼睛瞪得溜圆,心里憋着一股邪火,非要赌一把,结果没几把功夫,八百多块钱直接输了个精光。
“我操!这手气也太背了!”李满林狠狠把牌摔在桌上。
贺晓峰赶紧劝:“三哥别玩了,咱下去洗澡吧,澡票才三块钱一张。”
“走!”
三人下楼泡进大池子里,浑身的酸痛才算缓过来一点,可心里的火气半点儿没消。
就这么一直泡到后半夜,澡堂老板催了好几遍要打扫卫生,三人才不情不愿地爬出来。
到了更衣室更尴尬,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压根没法换,只能裹着浴巾干等着。
贺晓峰掏出仅剩的一点钱,买了三桶泡面,哥仨蹲在澡堂门口,呼噜呼噜地吃着,一直熬到凌晨四五点。
终于,刘富平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满林一把接起:“到哪儿了?”
“三哥,我们已经到山口了,带了一百七八十号兄弟,四十多台车,你具体在哪?”
一听这话,李满林瞬间来了精神,猛地一下站起身:“我就在村口这家澡堂子门口,赶紧过来!”
挂了电话,他攥着兜里最后一点零钱苦笑一声:“我三马虎这辈子啥时候落魄过?现在居然混到这步田地。”
刚才澡票九块、泡面十五块,又买了三包四块钱的黑猫烟,兜里最后就剩一块钱。
三人把烟拆开分了,一人点上一支,火光映着眼里的怒火。
“等我兄弟们一到,今天这笔仇,我必百倍讨回来!”
把烟头狠狠摁灭在地上,李满林沉声说道:“走,跟富平会合去,今天我非得让那个威哥好好见识见识,太原三马虎到底是不是好惹的!”
话音刚落,前方就传来一阵震汽车轰鸣,四十多辆车排成长长的车队,车灯亮得晃眼,沿着山路蜿蜒开过来,这阵仗直接把整个小镇都给惊动了。
刘富平带着兄弟们把车一停,快步冲过来:“三哥,我们到了!”
李满林迎上去,紧紧攥住富平的手,看着自家兄弟齐刷刷站在身后,眼眶都忍不住泛红了。
“三哥,到底出啥事了?你尽管吩咐,兄弟们全听你的!”
李满林抬手指着山上:“上山,把我的车跟输掉的钱都给我要回来,谁敢拦着,直接往死里揍!”
一声令下,一百七八十号兄弟齐声应和,纷纷上车直奔山上而去。
而山上院子里,看场的李子早就收到了放哨人的消息,山口来了一伙人,四十多台车,看着来者不善。
他立马跑去禀报局东老苗。
老苗皱着眉:“李子,你下去瞅瞅,是社会上的人还是警察,搞清楚情况。”
这时候威哥还在屋里点钱,见李子要出门,随口问道:“干啥去?”
“山下好像来了一伙人,我这就下去看看啥情况。”
威哥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警察吧?还是刚才被我收拾那小子?”
“不清楚,我先去看看。”
等李子出门之后,威哥立刻对大全吩咐:“赶紧给家里打电话,让矿上的人全部集合待命,咱们从后山绕路回矿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先做好准备。”
威哥一伙人脚底抹油,悄摸从后山溜了。
李子开着普桑往山下走,刚拐过弯,迎面就撞上了李满林的车队。
车队停下,李满林从吉普4500上跳下来。
李子一抬头,脸色瞬间变了:“哎呀,三哥!”
说着就伸手想过来握手。
李满林手往兜里一插,根本没搭理他:“握什么手?我临走跟你打招呼的时候,你头都不敢抬,扭头就钻屋里了,现在知道喊三哥了?”
“三哥,当时人多嘈杂,我真没听见……”
“呵呵,我还以为你是条汉子呢,原来也就这点胆子。我问你,知道我今天来干啥的不?”
李子小心翼翼问道:“三哥,你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李满林一摆手:“跟局里的人没关系,我就问你,那个叫威的小子走没走?别跟我扯别的,老实说。”
“三哥,你听我一句劝行不行?威哥姓徐,家里是开矿的,在阳泉地界上,老徐家那是无人不知。我承认你在太原是一号人物,可强龙难压地头蛇,而且这事儿本来也是你输了钱……”
李满林眼睛一瞪:“用得着你教我做事?是他不给我面子在先!我就问你,人走没走?”
“应该是走了。三哥,这事就算了吧,真闹起来我们这局也跟着遭殃。”
“行了,把他电话给我。”
李子没办法,只能把徐威的手机号递给了李满林。
李满林手一挥:“你滚一边去,没你事儿了!”
李子如蒙大赦,转身赶紧开车溜了。
李满林直接拨通了徐威的电话,语气带着火:“喂,你在哪呢?”
“谁啊?”
“我你爹,李满林!你跑哪儿躲着去了,不敢露头了?”
徐威那头语气淡淡:“我当是谁,听说你带人过来了?我可没躲,就是懒得跟你这种输了钱就耍无赖的人掰扯。咱俩本无冤无仇,我不想把事情闹太僵,你也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我知道你在太原混社会,但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流氓子。”
李满林冷笑一声:“我自讨苦吃?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挖臭矿的,搁我跟前装什么大佬?还敢吓唬我?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硬茬子!”
徐威也沉下声:“你啥意思,非要找上门来?”
“必须去!”
“行,我就在离那赌局不远的地方,你出了山往右拐进镇子,一直走就能看见我矿上的公司,我在这儿等你,随时奉陪。”
电话一挂,李满林狠狠一脚踹在车身上。
旁边兄弟连忙围上来:“三哥!”
“都听好了,一会儿到他公司门口,车停整齐,所有人下车,家伙事儿全亮出来,给我摆一字长蛇阵!我不光要让徐威给我跪下,还要让他手下这帮人一起跪!”
“三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听说他们手里有微冲,咱就只有五连发,能行吗?”
李满林眼睛一瞪:“怂了?老子混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怕过这个!再说他就算有微冲,真敢开枪?纯属吹牛逼!走!”
一声令下,众人噼里啪啦全上了车,车队浩浩荡荡直奔徐威的公司。
要说李满林的火枪队,那是真敢打,再加上阳泉和尚带来的人马,街上各路凑过来的兄弟,手里的五连发少说也有七八十把,这股火力往那儿一摆,确实足够唬人。
清晨六点半,天彻底亮透,四十多台车齐刷刷停在徐威公司大门口。
兄弟们骂骂咧咧往下跳,有的从后备箱里拽出家伙。
两边眼看就要正面硬刚上,李满林这边气场拉满、人多枪也多,可徐威那边占着本地地头的优势,手里还有更硬的家伙,真要是彻底干起来,李满林能不能占到上风,还真不好说。
李满林带着四十多台车、一百多号兄弟,气势汹汹冲到徐威的公司门口。
他心里底气十足,手底下攥着七十多把五连发,兄弟们一个个呜嗷喊叫、咋咋呼呼,就准备冲进公司找威哥算账。
可谁也没料到,他们刚把阵仗摆开,还没等动手,就听见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传来汽车轰鸣声。
众人抬头一看,黑压压的车队一下子从各个路口涌了出来,当场把李满林这群人团团围在了正中间。
整整一百二十多台车,最差的也是丰田3400,领头的清一色全是吉普4500,黑压压一片冲过来,场面直接给李满林和他手下的兄弟看懵了。
刚才还举着五连发咋呼的小弟,这会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整个人彻底慌了神。
三四十米开外,对方的人陆续从车上跳下来,人越聚越多,最后足足凑了四五百号人。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人家手里最差的都是五连发,还明晃晃掏出了十来把微冲,齐刷刷举起来对准李满林一伙人,厉声呵斥:“别动!都给我站好了!”
说实话,这架根本没法打,哪儿还是对峙,分明就是被人结结实实包了饺子。
论硬实力,两边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就算李满林再狠、再硬气,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这位太原赫赫有名的三马虎,后背也不由得冒起了冷汗。
就在这时,一辆加长黑色悍马从车队里冲了出来,直接横在路中间。
车门一开,大全叼着大雪茄慢悠悠走下车,身后跟着三十多个贴身保镖,个个手里都攥着家伙。
李满林当场就僵在原地,一点儿不敢往前冲了,手里的五连发在微冲面前,跟他妈根烧火棍没两样。
大全往前走了二十多米,开口嘲讽:“李满林,你刚才不是挺狂吗?电话里不还挺横的?这会儿咋哑巴了,想干啥,说话啊!”
刘富平赶紧死死拽住李满林的胳膊:“三哥,千万别冲动!这帮人手里的微冲一响,咱们这些兄弟都得被打成筛子,一定要冷静!”
李满林浑身微微发颤,倒不是纯粹害怕,更多是被这阵仗给气的。
看着对面密密麻麻的枪口对着自己,他喉咙发紧,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大全一笑:“咋,没动静了?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太原三马虎吗?”
说着又往前挪了两步,身边的保镖紧紧跟在两侧护着。“怎么,还想动手?今天非得把你们全撂在这儿不可!”
李满林只能硬着头皮死撑:“你要是真有本事,直接把我销户。我是打不过你们,但我敢跟你玩命!”
“跟我玩命?你也配?还在这儿跟我嘴硬。来,把家伙给我。”
旁边保镖递过一把微冲,大全抬手对着天上“哒哒哒”直接扫了一梭子,子弹就在李满林他们头顶上炸开。
吓得李满林这边的兄弟下意识全都缩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