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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全冷着脸说道:“李满林,你混你的社会,我开我的矿,咱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偏偏主动找上门来招惹我们,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得太长了?”
话音刚落,身后一辆宾利缓缓驶了过来,司机快步下车,恭恭敬敬拉开后座车门,威哥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放声大笑:“哈哈哈,哥们儿,还真是你啊!电话里不是挺横的吗?这会儿咋蔫了,嚣张劲儿哪去了?”
“我明着跟你说,这一片六个矿,全是我们老徐家的,这些人都是我护矿队的兄弟。你就凭着几把破五连发跟我叫板?我真要是动了火气,几捆炸药下去,直接把你们这帮人全送上天!拿着几根烧火棍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真以为在太原混得开,走到哪儿都有人惯着你?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李满林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满林,我其实不想跟你们动手,犯不上。但你都主动找上门了,我要是就这么放你走,我面子往哪搁?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往我卡上转一千万,要么你今天开来的所有车全部留下。”
说着他抬腕看了看手表:“我开始计时,给你一个小时。时间到了钱不到位,你就等着给你这帮兄弟收尸吧。”
说完威哥没再多看李满林一眼,转头吩咐:“大全,给我把人看好了。”
“放心大哥,交给我。”
威哥直接转身上车离开了。
刘富平脸都吓白了:“三哥,这可咋办啊?”
李满林苦笑一声:“我能有啥办法,实在不行就只能认栽了。”
大全拎着微冲走到离李满林七八米远的地方:“李满林,还在这儿死扛呢?等着时间到了挨收拾?赶紧想办法筹钱!”
“没钱,要杀要剐随便你。”
“行,你倒是够硬。”
大全直接对着李满林脚底下“哒哒哒”扫了一梭子弹:“我最后再提醒你一遍,计时已经开始了!”
刘富平急得直跺脚:“三哥,咱真惹不起人家啊!”
李满林回头一看,和尚和另外几个大哥早就吓懵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等着受罚一样。
李满林脸色铁青,实在没辙了,掏出手机拨通了自己大哥的电话,也就是侯军,侯老爷子的儿子。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声音:“满林,大清早的啥事?”
“军哥,我在阳泉被人围了,对方张嘴就要一千万,不然就要把我和兄弟们全撂在这儿,你先往我卡里打一千万救急!”
“一千万?你疯了?我上哪儿给你凑这么多钱去?手里能动用的也就几百万,剩下的全投进项目里了,根本抽不出来,别说一个小时,就算八个小时我也凑不齐啊!”
“军哥,我是真没辙了,对方好几百号人拿着微冲堵着我们,根本走不了。”
侯军一听火上来了:“你把电话给对方,我来跟他说!到底是谁这么横,不知道你是我兄弟?”
“哎呀哥,我一慌都忘了这茬了,你等会儿,我把电话递过去,你跟他们说,这帮人是开矿的。”
李满林一瞅:“哥们儿,哎…接一下我大哥的电话。”
大全皱着眉问:“你大哥是他妈谁?”
“你先接就知道了,看看我大哥能不能把这事抹平。”
大全拿手机,走到宾利车旁边递给了威哥。
威哥接起电话,语气很冲:“喂,你谁啊?有事说事。”
“我姓侯,你是哪位?”
“管我姓啥干啥,你打电话想干嘛?”
“李满林是我弟弟,你敢扣着他还要一千万,你觉得你这条命值一千万吗?我是侯军!
咱俩之前见过面,我姓徐,阳泉老徐家的,要不要我直接给茂哥打个电话问问?”
侯军一听对方搬出了茂哥,语气瞬间就软了下来:“别别别,不用麻烦茂哥了,你把电话给满林吧。”
很快电话就递回给了李满林。
“军哥。”
“满林,这笔钱你先想办法给了,这个姓徐的跟大茂关系太近,我暂时动不了他,你先认下这笔账吧,我这边实在没辙了。”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李满林心里清楚眼下只能认栽,思来想去,直接拨通了王平和的号码。
“喂,平和,我是满林。”
“哎,三哥,咋了?
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我还没睡呢!
你在哪儿?”
“我在广州,跟刚哥在一块儿。”
“你赶紧给我凑一千万,我这边急用。”
“一千万?出啥大事了?”
李满林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跟王平和说了一遍。
“我操,我他妈真是服了你了,我手头一下子哪能拿出这么多现金,我先问问,我给于海鹏打个电话想想办法。”
“平和,对方放话了找谁都不好使,你先把钱转过去把我捞出来,后续咱们再慢慢算账。”
“行,我明白。”
王平和挂了电话,立马联系徐刚,好说歹说劝动徐刚,让财务先把钱转过去,先把人平安救出来。
不到一个小时,一千万顺利到账,李满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威哥收到钱款到账的消息,从车上走下来,走到李满林跟前冷笑一声:“可以啊李满林,钱到位了,你带着你这帮人赶紧滚蛋。我再跟你说清楚,今天这事就此翻篇,这一千万就当买了你手下一百七八十条人命。往后你再敢来惹我,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滚!”
李满林被损得头都抬不起来,却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他心里明白,这时候多说一句都可能挨揍,犯不上硬碰硬。
只能默默转身上车,灰头土脸地赶回太原。
返程的路上,王平和的电话打了过来。
“满林,动身了吗?”
“已经往回走了,平和,这个仇我要是不报,我誓不为人!”
“满林,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先给于海鹏打个电话摸清情况,你千万别自己莽撞行事,你先在太原等我,我这就过去找你,见面咱们再慢慢合计。”
“行,你过来吧。”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满林的车队刚开进太原地界,和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三哥,我媳妇刚给我打电话,说肚子疼,应该是来例假了,我得回家给她熬点红糖水。”
“行,你先回去吧。”
李满林心里跟明镜,这帮人就是怕自己咽不下这口气,再组织人手回去找对方干仗,一个个都不敢掺和了,借着由头全溜了。
紧跟着另外四五伙跟着的社会人,也纷纷说家里有事,找借口各回各家。
另一边,晚上九点半,身处广州机场的王平和拨通了于海鹏的电话,把李满林被讹一千万的前前后后仔细说了一遍。
于海鹏听完开口:“兄弟,你过来一趟吧,这个姓徐的我知道,我跟小威见过两面,不过平时没什么来往。他其实根本不姓徐,本家姓赵。”
“姓赵?鹏哥,这啥情况?”
“他老丈人姓徐,老两口就一个闺女,没儿子,那些矿也都是老徐家的。小威这人长得精神,也有点手段,跟老徐家闺女处上之后直接倒插门改姓徐了。他亲爹妈找过他好几回,他根本就不认,就是这么个东西。”
“我操他妈呀,这人也太不地道了,连亲生父母都不认?”
“平和,别管他人品咋样,这小子心狠手辣是真的。不光不认爹妈,入赘徐家跟人家姑娘生了俩孩子,老徐头把矿交给他打理之后,他转头就跟媳妇离了婚。”
“那他老丈人呢?”
“操,老徐家算是彻底人财两空。老徐头今年快七十了,去年过年我见过一回,身体垮得厉害,说话都不利索了。他那前妻也斗不过他,早就离家出走了,现在六座矿全攥在他自己手里,纯纯一个白眼狼。行了,电话里也说不明白,你先过来,咱们见面细说。”
“好嘞鹏哥,我心里有数了。”
当天中午,王平和带着手下兄弟直接赶到太原,之后跟着李满林一块儿去朔州面见于海鹏。
等李满林把事情完整复述一遍,于海鹏看向王平和:“平和,你打算怎么处理?”
“鹏哥,这事必须得管。满林是我最好的兄弟,当初我出事,他二话不说带着火枪队就过来帮忙。”
“我跟平和也是过命的交情,他还替我挡过三颗子弹,这事您应该听说过吧?”
“我当然知道。”
“那就行,这事办妥之后,你记着这份情,多谢谢平和就行。”
于海鹏一瞅蓝刚:“把那个小威的号码给我,我他妈亲自给他,打个电话。”
蓝刚连忙劝:“鹏哥,他岁数比我还小,就是个毛头小子,哪能劳您亲自打电话,我来打就得了。”
“别废话,这是平和的事,我来处理。”
蓝刚不敢再多说,当即把小威的号码报了出来。
于海鹏拿起电话,一点没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是徐老弟吧?咱们之前见过,我是朔州的于海鹏。”
电话那头的小威立马客气起来:“哎哟,那我得叫您于叔啦。”
“最近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还行。”
“你老丈人身体还好吗?”
“他脑血栓,现在左手不利索右手也僵着,一直就那样,我偶尔抽空回去看一眼。于叔,您突然打电话是有啥事?”
“有点小事跟你唠唠。有个叫李满林的,是不是跟你闹了点不愉快?”
小威一愣:“这事儿怎么还传到您耳朵里了?是谁找的您?”
“是谁找的我你不用管,既然你喊我一声叔,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侄儿。不管你们俩谁对谁错,矛盾是谁先挑起来的,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叔,就把那一千万还给李满林。他输的赌资还有抵押的车都归你,这样行不行?”
李满林就在旁边的屋子里听着,大气都不敢出。
小威那边却打起了太极:“于叔,这一千万的事,哪能还麻烦您亲自开口,这种小事实在犯不上惊动您。等之后有机会,我专程去朔州拜访您,咱们见面再细说。”
这明摆着是拿话堵人,于海鹏直接冷声道:“别跟我扯这些场面话,我就问你,这钱到底还不还?”
“我今天手头事儿太多,就不跟您在电话里细说了。过阵子我亲自去朔州登门拜访,到时候慢慢跟您讲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明白。在我看来,李满林这一千万输得并不冤。”
于海鹏眉头一挑:“看来你是没听懂我的意思,我今天就直白问一句,钱给不给?”
“现在给不了。”
“给不了?”
“我这口气还没顺下去,这道坎过不去,肯定不能退钱。”
于海鹏听完冷笑一声:“行,小侄儿,是我这个当长辈的不该逼你,可你这话办得也太不懂规矩了。”
“规矩?于叔,您在朔州手握十几座煤矿,家底厚得我想都不敢想。我们老徐家,可能在您眼里不值一提。您在朔州横着走没问题,但手别伸得太长,别伸到阳泉来。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您肯定比我清楚。您岁数也不小了,安稳养老不好吗?”
“行,你嘴挺硬,我记下了,咱们事儿上见。”
小威还不忘放狠话:“我也提醒您一句,我这人没别的特点,就是狠!亲爹妈我都能不认,跟前妻同甘共苦生了俩孩子,我照样能一脚踹喽!老丈人我他妈该不管,还是不管。于叔,真把我逼急了,我啥事都干得出来,不管是谁,我都能让他从这个世上消失。我年纪小命不值钱,大不了同归于尽。”
于海鹏沉声骂道:“你他妈就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我真该替你那瘫在床上的老丈人,扒你一层皮!”
“于叔,这话就说得太难听了。我公司上下几百号人都指着我吃饭,我要是垮了,他们全都得喝西北风。您非要跟我一个小辈死磕,图啥呢?”
“好,很好,看来今天我是得替天行道了。”
说完“啪”的一声,小威直接挂断电话,一点面子都没给于海鹏留。
鹏哥“啪”地一下把电话摔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哐当直晃,屋里头瞬间鸦雀无声。
李满林和王平和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吭声,就瞅着于海鹏气得脸色铁青。
于海鹏压着火开口:“蓝刚,这事你有把握吗?”
“鹏哥,他手下最能打的那个叫大全,有件事我一直没跟您提过。”
“啥事?”
“这个大全最早是在我手下干活的,我给开除的。当年就是个没人待见的愣头青,打架确实不要命,可脑子一根筋做事太湖虎逼,我嫌他太冲动就给撵走了。谁能想到他跑到阳泉,直接投靠了小威,当上护矿队队长了。实话说,他见着我心里都发怵,他那点本事全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
“行,那这事就交给你。过去把他公司砸了,好好教训他一顿。那个老徐要是没人管,咱直接接过来养老,这白眼狼是没救了。”
王平和连忙劝:“鹏哥,我觉得没必要为了一个小威这么大动干戈吧?”
于海鹏一摆手:“蓝刚,你知道他刚才跟我说啥了?”
“他说啥了?”
“他让我安分养老,还问我活着不香吗。”
蓝刚一听:“我操,这小逼崽子真是活腻歪了!”
“平和、满林,你们在这儿,我出去一趟,争取今晚就回来。杜红,你跟我一块儿走。”
蓝刚打算亲自带队出发。
王平和站起身:“刚哥,我跟你一起去。”
李满林也跟着起身:“这事是因我而起,我不去像什么话。”
于海鹏摆手:“平和,你就别去了。”
“鹏哥我必须去,酒等回来再喝。”
“那既然你要去,我也得跟着。”
“不是,鹏哥您就别去了,犯不上。”
蓝刚和李满林也一起劝于海鹏留下。
于海鹏沉吟片刻:“行,那你们去吧,我就不掺和了。”
王平和、李满林一行人跟着蓝刚直接往外走。
等人刚出门,于海鹏拨通司机电话:“猛子,开车到公司后门接我,下山之后跟在蓝刚车队后面,千万别让他们发现。”
“明白鹏哥。”
蓝刚这边精挑细选了两百多号护矿队员,开着五十辆越野车,浩浩荡荡奔阳泉而去。
车上,小亮子兴奋地嚷嚷:“这才是打仗该有的排面!军哥,你看蓝刚这架势是真帅。”
“咋的,你还想睡他?”
“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就是说他挺有样儿。”
“别整那娘们唧唧的样,我最烦你这样,懒得跟你唠。”
俩人就这么在车上拌起了嘴。
等车队开上省道,于海鹏在后面的车里冲司机喊:“猛子,加速,绕到车队前面去!”
司机大猛一脚油门到底,于海鹏的车子噌地一下就超了上去,直接冲到整个车队最前头。
于海鹏摇下车窗,冲王平和他们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
王平和一愣:“刚哥,鹏哥怎么也跟过来了?”
蓝刚苦笑一声:“我哥就这脾气,来了就让他跟着吧。”
就这么一路赶路,当天晚上八点,浩浩荡荡的车队,开到了阳泉老徐家的公司门口。
五十多辆车齐刷刷停稳,蓝刚手下的兄弟推门下车。
于海鹏把王平和喊到自己车上坐着。
这时候小威正在六楼办公室里,消息早就传过来了。
他走到窗边往下一看,顿时慌了神,急忙喊:“大全!赶紧过来!”
大全这会儿早就心神不宁,应声跑了过来:“威哥。”
“赶紧叫人!没看见人家把咱们公司大门都堵死了?”
“威哥,那是朔州于海鹏的人,带头的是蓝刚。”
“蓝刚又能咋地?对付李满林那种地痞流氓我手拿把掐,你至于吓成这样?蓝刚还能是你爹啊?”
“哥,我是真打心底里怵他。”
“他还能长三头六臂?”
“就算他只有半个脑袋,我也不敢跟他动手。威哥,要不咱们好好跟于海鹏谈一谈,尽量别硬碰硬,我真干不过他们。”
小威脸色一沉,把大全喊到跟前,抬手“啪”就甩了一个大嘴巴子。
“你妈的…信不信我弄死你!赶紧去把人集合起来,你不敢动手,我敢!”
大全挨了打也没辙,只能蔫头耷脑出去召集人手。
小威推开窗户往下喊:“刚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