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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老大也梗着脖子往前跟了两步。
杜大春端着家伙盯着他:“现在距离正好,再不把钱退回来,我可不客气了。”
范老大压根不吃这套:“姓杜的,你就是吹牛逼!有能耐你往我脑袋上打一下试试,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都跟你姓!钱,一分没有!”
王平和在边上看着,实在忍不下去了,心说这俩人跟小孩过家家似的,光嘴上叫号不动手。
他叼着烟,随手往地上一扔,几步冲到车后备箱,一把掀开后盖,直接拎出一把五连子。
麻利把子弹压满,搂好扳机,大步流星就往阵前走。
杜大春一看王平和过来了,赶紧喊:“平和,快回去!子弹不长眼,别误伤着你,赶紧往后退!”
王平和看着范老大,转头问杜大春:“春哥,是不是现在直接收拾他们就行?”
杜大春赶紧拦:“你别掺和,我俩现在是高手对峙、比拼气场,还得再僵持一会儿。咱江湖办事讲究先压气势,火候没到,不能轻易动手。”
王平和压根不听那套,端着五连子径直往前冲,一边走一边朝天放响,稳稳往前平推过去。
一旁的小亮子见状立马乐了:“还得是我平哥!春哥,动手吧,平哥都已经冲上去了!”
别看小亮子说话语气柔柔弱弱的,骨子里绝对是个狠角色。
王平和在前开路,他紧随在后。
俩人打法完全不一样:王平和大步往前走,边走边鸣枪,气场拉满;小亮子则低着头,时不时抬眼瞄对面,等距离到位了再出手,神态腼腆得跟小姑娘似的。
一刚一柔,俩人配合得滴水不漏。
范老大那边也胡乱放了两下撑场面,可真论硬实力根本没法比。
那帮人就只会咋咋呼呼虚张声势,真到硬碰硬的时候,半点顶不住场面。
王平和小亮子一带头往前压,杜大春手下这帮兄弟瞬间气势就上来了。
拎五连子的、攥大砍刀的,呼啦一下全都跟着往上冲,砰砰当当一顿开火。
再看范老大,自己先怂了,胡乱放了两响子,边往后退边嚷嚷:“给我上!都给我冲上去干他们!”
可老话讲得好,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领头的自己往后缩,底下小弟哪还有底气?
老孔这边的人边招架边往后退,刚一照面,气势直接就垮了。
杜大春一看火候到了,大手一挥:“都给我往上冲!”
手下人马跟潮水似的,黑压压一股脑就压了过去。
王平和打完一梭子,停下麻利重新压满子弹,对着对面又是一通猛轰。
小亮子也紧跟着冲了上来,平哥扭头喊他:“亮子,跟我一块儿往前冲,一波直接把他们打趴下!”
小亮子盯着对面的范老大,回了一句:“平哥,咱俩比比,看谁先拿下带头那小子!”
说完俩人直奔范老大就冲了过去。
范老大见他俩奔自己来了,慌忙朝王平和放了一响子,嘴上还硬撑:“你再往前一步,我直接撂倒你!”
嘴上叫着号,脚下却不自觉往后撤。
这会儿俩人距离还远,五连子射程本来够不着,可散弹碎片还是擦到了平哥的脸蛋子。
王平和随手抹了下脸,根本没当回事,往前紧冲四五步,抬手又是三响子。
第三下不偏不倚,正好打中范老大大腿。
范老大本来已经转身要跑,被子弹冲击力一带,“噗通”一下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旁边立马冲过来两个小弟想扶他,可王平和子弹已经打光了,没法再动手。
就在这功夫,小亮子身形一窜就扑了上去,抬手一响子,当场放倒对方仨人。
紧跟着上前一把死死按住范老大。
小亮子没再动五连子,直接往后腰一别,从兜里摸出一把卡簧,上前一把揪住范老大耳朵,下手干脆利落,直接…我操…就削下来一块。
范老大疼得嗷嗷直叫唤。
小亮子一脚踩住他脑袋,盯着对面剩下的人厉声喝道:“还有谁想上?谁敢往前迈一步,我直接把你们大哥就地放倒,不信就试试!”
对面那帮人当场全都吓懵了。
等杜大春手下兄弟一窝蜂冲上来,对方人马直接被冲得七零八落。
而那个老孔早就吓得偷偷坐车跑了,他本来就不敢真动手,全指望范老大给他撑场面,一看这边败了,跑得比谁都快。
杜大春快步走到王平和跟前,赶紧问道:“平和,你没受伤吧?”
王平和笑了笑:“哥,我没事!不过你们这边打仗也太有意思了,要不是我和亮子主动冲上去,你们是不是还得在那儿隔空叫号僵持半个钟头?”
杜大春顿时有点尴尬,讪讪解释:“我们这边规矩就这样,跟你们东北性子直、上来就动手不一样,得先讲究气场拉扯、耗一阵子磨面子。”
王平和摆了摆手:“行了不说这个了,人都跑没影了,咱回饭店接着喝酒吧。”
没人管瘫在地上的范老大,任由他躺在那儿,是自己去医院还是手下送他,大伙也懒得搭理。
一行人回到饭店,在场那些杭州老江湖全都对着王平和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赞:“平和兄弟是真硬!这回算是让我们亲眼见识了。难怪当初能把马亮给打跑,换旁人根本做不到。”
王平和看着众人,随口问道:“你们这边混社会办事,都得走这套拉扯叫号的流程吗?”
杜大春接过话茬:“兄弟说实话,杭州地界跟你们东北完全两码事。我们大多靠人情和气场压事,今天两边聚了一两百人,按常理根本打不起来,再僵持一阵子,对方就得托人出来说和摆平了。
今天多亏了你和亮子出手,硬生生帮我把这事给办利索了,你俩绝对是头号功臣。”
说完众人重新落座,又接着喝了一个多小时的酒。
过后杜大春亲自送王平和回了医院。
到医院门口,杜大春感慨道:“兄弟,客套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本来只想让你过去凑个热闹,没想到还让你动手冒险,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等过一两天,我买点东西过来看你。”
王平和摆手回道:“春哥不用这么见外,就是举手之劳而已。往后你再有啥事用得着我,随时打电话,我王平和肯定不含糊,义不容辞。”
“行,咱兄弟之间也不用客气,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杜大春转身上车离开了。
当天晚上,万德龙也来医院探望王平和。
王平和没提傍晚打架这事,在他眼里这种冲突根本算不上硬仗,太过轻松,不值一提。
可谁也没料到,这事没就此翻篇,远远不像王平和、杜大春想的那么简单。
另一边的医院里,医生正给范老大检查伤势,没多久,老孔也急匆匆赶到了。
医生从诊室走出来,对老孔说:“你这位兄弟腿伤太严重,伤到神经了,这条腿保不住,必须做截肢手术。”
老孔当场愣住,满脸不敢置信:“伤得能有这么重?非得截肢不可?”
医生解释:“普通外伤还好,一旦伤到神经,没有别的补救办法。不截肢的话,伤口一旦恶化感染,到时候连性命都未必能保住。”
老孔叹了口气,万般无奈:“行,那就听你们的,先保命要紧。”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转身便回了诊室。
大夫一走,老孔站那儿琢磨半天,心里又气又恨。
心里暗骂:下手也太狠了,把我兄弟整得要截肢,这仇我必须报!
其实老孔本身没啥实力,但背后靠山可不一般。
范老大直接截了一条腿,往后算是彻底废了。
老孔实在没辙,想起自己跟马亮交情不浅,俩人还有很深的利益牵扯,当即就把电话打给马亮。
电话一通,马亮开口就问:“兄弟,到杭州了?事儿办得还顺当不?”
老孔叹着气说:“顺当啥啊,到这儿直接吃大亏了。”
“咋回事?”
“这边有个老江湖叫杜大春,你认识不?”
马亮随口回道:“知道他,上不了台面,不值一提。”
老孔接着说:“本来我俩带人对峙叫号呢,谁也没先动手。结果突然冲出来两个小子,拎着五连子跟不要命似的往前硬冲,一枪响直接干在范老大腿上。刚才大夫跟我说,腿保不住了,必须截肢,再不处理连命都悬。”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再说句实在的,当初从老黄手里弄走那四千五百万,你自己就拿了三千万,我手里根本没落下多少。这事你得帮我出头报仇。”
马亮一听有点不耐烦:“就这点事你都摆不平?行了,我过去,到了咱俩当面唠。你身上没啥事吧?”
“我没啥事,挺好的,就等你过来了。”
挂了电话,马亮二话不说,亲自带着三十多个手下,从山东连夜动身,直奔杭州赶过来。
后半夜三点多,马亮一行人到了杭州。老孔为了等他,一晚上都没合眼。
俩人一见面,马亮开门见山:“我就问你一句,把杜大春直接销户,能不能摆平后续的事?”
老孔迟疑了下:“这我不敢打包票,杜大春背后的门路我摸不透。要是他背景一般,摆平应该没啥问题。”
马亮当即狠下心:“那就别犹豫了,索性把杜大春、还有老黄一块儿给销户。那三千万咱肯定不能退,干脆直接做干净,来个死无对证。”
“我动手办事,后续摆关系、平风波全都交给你,行不行?”
老孔还想犹豫两句,马亮直接打断:“别磨磨唧唧的,这事必须干!”
不得不说马亮是真的心狠手黑,上来就打算直接把杜大春和老黄彻底给做掉。
马亮直接把话撂死:“我把杜大春、老黄直接给销户,事后白道那边所有关系,全由你来摆平。”
老孔本来就不是纯道上混的,一听要直接把人做没,当场就懵了,支支吾吾说道:“要不……咱再好好寻思寻思?”
马亮脸色一沉:“寻思啥寻思?我人都特意从山东赶过来了,你别磨磨唧唧拖后腿。这事你到底能不能兜住后续?”
老孔没辙了:“行,我听你的,真出了事,我找人出面摆平。”
马亮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打算先把杜大春骗到酒店来,就地给他打废,再故意把他弄到范老大住的医院,顺势把老孔也扯进这摊浑水里。到时候让他们自己内斗、互相拉扯摆事,自己就能摘得干干净净。
主意打定,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中午。
马亮在大酒店订了个大包厢,提前把三十多个兄弟全都埋伏好,随后直接拨通了杜大春的电话。
“杜哥,还记不记得我?”
杜大春一愣:“你是哪位?”
“我是马亮。”
说实话,论江湖段位,杜大春跟马亮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道上但凡听过马亮名号的,没人不忌惮。
杜大春一听是他,心里立马咯噔一下。
连忙客气说道:“哎呀亮子,不是听说你回山东老家了吗?”
马亮语气带着一股子傲气:“我回不回去,还由得着别人说?我只是受了点伤,又不是没了。我昨天刚回杭州,挺想你的,出来见一面吧。”
杜大春心里犯嘀咕:“你咋突然想起找我了?”
马亮不耐烦道:“别问那么多,有空过来就行。”
“那你在哪?”
“我在晋江饭店,VIp四个六包厢,酒菜我都给你点好了,过来咱俩喝两杯。”
“行,你等着我,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一旁的小亮子开口劝道:“春哥,你尽管去就是。马亮当初都被平哥收拾过一回,现在早就不如从前了。他要是敢跟你耍花样,咱再给他收拾一顿。借着这事把名头彻底打出去,往后杭州这些老江湖,都得围着你转,有啥好怕的?他现在就是落架的凤凰,根本不用惧他。”
杜大春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真要硬碰硬,我实在不是他对手。”
小亮子接着劝:“春哥,我跟你十多年了,你在江湖上一直不温不火。真想站稳脚跟压过旁人,就得干出点拿得出手的硬事。天天跟这帮老痞子互相吹捧客套,有啥用?这种虚名要不要都无所谓。一会儿我陪你一块儿去,真要动手,我往前冲,我都不怕,你顾虑啥?直接跟他硬刚就完事了。”
别看小亮子身形举止带着点秀气,可真论打架、论闯江湖的狠劲,半点不比旁人差。
杜大春看着他:“亮子,你是真敢跟马亮硬碰硬?”
小亮子一扬下巴:“有啥不敢的?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他能咋地?真要翻脸,我直接干他就完了。”
杜大春低头琢磨半天,最后一咬牙点了头:“行,那你把家伙备好,咱俩一块儿过去。”
小亮子应道:“妥了,我这就准备着。”
就这么着,杜大春带着小亮子,还有五六十个弟兄,直接赶到了酒店门口。
他们在楼下一举一动,早被楼上窗边的马亮看得一清二楚。
杜大春安排手下这帮人全都在楼下等着,自己带着小亮子,外加另外三个亲信,一共五个人,直接上楼。
马亮看见杜大春进门,立马起身迎上去握手:“杜哥,哈哈哈,好久不见,身子骨挺好呗?”
杜大春回道:“天天没啥操心事儿,身子一直都挺好,你那伤恢复得咋样了?”
马亮摆了摆手:“先不说我那个,咱坐下边吃边唠。”
说着马春扫了一眼杜大春身后几个人:“让这几位兄弟先出去吧,咱哥俩吃饭,用不着保镖跟着,都出去等着吧。”
杜大春也没多想,扭头吩咐:“你们几个出去在外边等我。”
小亮子只好带着三个弟兄转身出了包厢。
屋里就剩下马亮和杜大春俩人,挨着桌边坐了下来。
杜大春先开口:“亮子,这次回杭州打算干点啥?”
马亮脸色一沉:“我不干别的,就想问你点事。
我不在杭州这段日子,你们这帮老江湖是不是要翻了天?是不是觉得我马亮回不来了?还是觉着自己现在能耐大了?”
杜大春赶紧接话:“亮子,你这话从哪说起啊?”
“从哪说起?前几天你收拾的老孔、还有范老大,那都是我朋友!动手之前你就不会打听打听人家啥背景?”
杜大春解释:“那天也是临时起冲突,纯属意外……”
马亮根本不听:“我不管什么意外不意外!我兄弟现在躺在医院要截肢,这是实打实的事实!我今天就问你,这事打算怎么解决?”
紧跟着马亮直接撂出两个条件:“杜哥,我给你两条路选。第一,你不是替老黄出头吗?你把老黄给我做掉。第二,我兄弟被打成这样,你把杭州的产业都赔给我……你那一家洗浴、两家游戏厅,全都归我。
往后你直接离开杭州,别让我再看见你。
这两条你随便选一条。要是两条都办不到,杜大春,你自己寻思寻思啥下场。”
杜大春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当场就没底气了,眼神慌慌张张盯着马亮,一点主意都没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