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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和听完之后开口说道:“春哥,这个事儿咱往后再唠,今天咱啥别的都别合计,就踏踏实实喝酒,好好处哥们儿情谊,你看行不行?”
杜大春立马接话:“行行行,都听你的安排。但你记住,只要你这边一句话,我立马就让小亮子过去陪你。”
王平和点头回应:“没问题,咱先喝酒。”
三个人随即再次端起桌上的酒杯,杯身“啪”地撞在一起,紧接着全都扬起脖子,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下去。
说实话,老爷们儿之间的相处来往本来就简单,一顿酒下肚,只要说话唠嗑能说到一块儿去,三观能对上,很容易就能处成交心的铁哥们儿。
更何况杜大春根本没别的歪心思,更谈不上什么鸿门宴,他打心底里就是想和王平和结交成兄弟。
再加上杜大春做人办事特别厚道实在,当天晚上这三个人喝酒聊天的氛围特别融洽,全程唠得特别投机,全都是敞亮实在的性子。
自打这场酒局之后,杜大春摸清了王平和的酒量,之后便三天两头主动约王平和出来小聚喝酒,一来二去之间,俩人的交情一点点往上增进,彼此的关系也一天比一天亲近。
王平和虽然没有答应让小亮子长期在病房陪护自己,但小亮子依旧时常来病房看望、陪伴王平和,坐下来聊上一会儿。
有时候赶上王平和休息睡觉,小亮子就悄悄把平哥换下来的衣服收走,带回家里仔细熨烫平整,第二天一早再准时送回来,每一件都打理得干干净净、板板正正,这小子心思格外细腻周到。
每天一早小亮子过来,都会主动跟王平和搭话:“平哥,今天打算出门办事不?我已经把你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整理妥了,你看看想穿哪一套。”
王平和无奈说道:“兄弟,你真没必要这么费心。”
小亮子连忙回道:“这一方面是我大哥特意交代的,本来就是我分内该做的事;另一方面我打心底里敬佩平哥,愿意为你忙活。平哥,你快选一套,今天想穿哪件?”
王平和随口说道:“哪套都行,随便来一件就可以。”
小亮子立马摆手:“那可不能随便,平哥你昨天穿的西服配牛仔裤,搭配得太别扭了,看着特别不协调。今天我给你重新搭配一身,保准看着精神,你看咋样?”
没等王平和回话,小亮子直接走到衣柜跟前,麻利地翻找起来,很快挑出一身搭配协调的衣物,整整齐齐地拿了出来。
紧接着他招呼道:“平哥,你站起来,我帮你换上。”
不等王平和推辞,小亮子就上前帮他脱下身上的衣服,手脚麻利地把新衣服一件件穿上,连腰带都仔细系好,随后又帮平哥整理好衬衫领口、系好领带,全套流程打理得利落又规整。
收拾妥当后,小亮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平哥的肩膀,满意地说道:“平哥,你瞅瞅,今天这身多精神。”
说完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一番,笑着夸赞:“平哥,你是真帅气,这才是纯爷们儿的样子!我就先回去了,之后有任何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小亮子把一切都打理妥当,转身便准备离开。
王平和开口叮嘱:“路上慢点走。”
小亮子回头应道:“放心吧平哥,我走了。”
小亮子转身走出病房,护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复杂神色。
随后护士走进屋里,看向王平和欲言又止。
王平和当即叮嘱:“他是我兄弟,这事你可别往外乱说,他这人就这样性子,没那些乱七八糟的道道,心里有数就行。”
护士连忙点头:“明白平哥,你放心,我指定不外传。”
小亮子刚走没多一会儿,杜大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兄弟,醒了没?”
“春哥,我起来好一阵子了。”
“跟你说个事,看你愿不愿意过来一趟。山东那头来了一伙人,领头的姓孔,手下有个大兄弟叫范老大。他俩他妈从我好朋友老黄手里,骗走了四千多万。我打算今晚约他们谈判,把这笔钱要回来。你要是有空就过来坐坐,一块儿吃顿饭;要是不想动,就在医院待着也行。”
王平和立马说:“春哥,我过去,几点?”
“晚上八点,还在西湖饭店。兄弟,不是喊你过来干仗的,主要让你过来见见场面,看看我这边的气场排面,哈哈!能来就过来。”
“行哥,我肯定提前到。”
“那行兄弟,我就在一楼等着你。”
说完俩人挂了电话。
傍晚六点半,王平和直接从医院动身,开着万德龙那辆宾利,直奔西湖饭店赶了过去。
车到饭店门口一瞧,光是停着的奔驰就有二三十辆,排场十足。
杜大春早就在一楼等着了,看见王平和下车,赶紧快步从台阶迎了上去。
“平和,这边!”
王平和下车跟他握了握手:“大哥咋还特意出来接我?”
杜大春笑着说:“你这是专程过来给我撑场面,我哪能不亲自迎你!快走,咱上楼。”
说着杜大春领着王平和径直上了楼,走进大包房。
屋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年纪都和杜大春相仿,上下也就差个三四岁。
杜大春把王平和领进屋,朝着众人招呼道:“来来来,大伙瞧瞧,看看今天来的是谁。”
屋里有位老江湖一眼就认出来了:“我操,这不是平和老弟嘛!”
一时间屋里众人纷纷起身,抢着上前跟王平和握手打招呼。
“久仰大名啊平和兄弟,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
“真没想到你能过来捧场!”
王平和挨个笑着回应寒暄。
杜大春顺势把在场众人挨个给王平和介绍了一遍,又压低声音跟他说:“兄弟,我今天就是要让杭州这帮老牌江湖人全都认可你。往后不光你的名气越闯越大,财源也会源源不断往你这边来。”
这帮老江湖个个精于人情世故,当下话题全都围着王平和转,七嘴八舌主动搭话捧场,现场气氛格外热闹,全都捧着王平和给足了面子。
差不多过了二十来分钟,走廊里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听着人不少。
紧跟着包厢门被推开,杜大春说的那位孔老板率先走了进来。
这人眼睛挺大,戴着眼镜,一身宽松大牌西装,看着派头挺足。
他身后跟着杜大春提过的范老大,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体格结实,满脸凶相,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道上混的狠角色。
俩人一带人进屋,杜大春立马起身迎上去:“孔老板,你好。”
老孔伸手跟他握了握,打量着他:“你就是杜大春是吧?”
“对对对,你直接叫我春哥就行。”
老孔上下扫了杜大春一眼,神情里根本没把他放眼里,张口就问:“老黄咋不自己过来跟我谈?还用得着你出面?”
杜大春回道:“老黄为这事急得上火,毕竟是四五千万的大数,现在住进医院了,脑袋都伤着了,实在过不来。”
“那你能替他做主呗?”
“我肯定能替他做主。”
老孔往那一坐,语气带着不服:“那咱就敞开说。我就纳闷了,老黄凭啥说我骗他钱?当初是他自己主动想来山东投资,想跟着赚钱,怎么反倒赖上我骗他了?”
杜大春抬手示意他别激动:“孔老板,先别上火,别扯骗不骗的话,都先坐下,慢慢唠。”
老孔一摆手:“都坐吧。”
他身后跟着十来号人,也全都跟着落了座。
范老大刚坐下,眼神就扫了屋里一圈,最后目光一下子定格在王平和身上。
王平和也察觉到了,俩人就这么互相盯着,时不时对视一眼,暗暗较着劲儿。
杜大春坐下后,对着身旁的老孔直言道:“当初是你忽悠老黄过去投资,说好的俩人一人一半合伙干。
结果到了地方,就老黄拿钱投了,你一分没往里放,这不是拿人耍着玩吗?
后来轻飘飘一句项目前景不行,直接把事撂下搁置了。那笔投资款到底花在哪、给谁用了,也就你自己心里清楚。
咱往常理寻思,要是真能挣钱,你能不往里投钱?凭啥就忽悠老黄一个人出钱?再者你张口就说生意赔光了,一分钱都回不来,这话谁能信服?”
老孔听完脸色一沉:“说完了没?”
“我说完了。”
“你妈的,姓他妈杜的,我今天来,可他妈不是给你面子,纯粹是冲他妈老黄。我跟他认识快十年了,听说他住院身子不好,我是专程过来探望的。你别以为我是来跟你谈判的。
真有啥说道,让老黄亲自来找我谈,轮不到你跟我掰扯。咱俩本来就不熟,根本谈不上交情。”
杜大春也不绕弯子:“熟不熟都无所谓,你把那四千五百万给退回来,我带你去医院看老黄。往后你俩之间咋相处,跟我们半点关系没有。”
老孔一听:“凭啥我给你退钱?我要是就不给呢?”
杜大春眼神一冷:“不给?那你们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在杭州这块,跟我横,你他妈占不到半点便宜,不服尽管试试。”
这话一出口,两边火药味十足。
旁边的范老大歪着头盯着杜大春,语气带着挑衅:“在杭州我们还能吃亏?我倒真想见识见识,你还敢把我们怎么样,还能打死我们咋的?”
杜大春半点不怂,直接跟他对上:“你这么好奇、这么不信,那咱就实打实试试,看我能不能留得住你们。”
范老大脸一沉,噌地一下就站起身:“想比划是吧?是下楼还是就在这儿来,你说了算!”
春哥神色淡定,慢悠悠开口:“兄弟别急,事儿还没谈完呢。再说真要动手,你们也不够看。你大哥都没吱声,你急着站起来逞什么能?”
说完杜大春转头看向老孔:“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这钱,你给还是不给?”
老孔脑袋一晃,态度死硬:“给不了!谁说都没用,一分钱没有!”
“行,好得很。”
杜大春点点头,直接掏出电话打了出去:“你们都过来,把饭店前门后门全给我堵死,我一会儿就下楼,把口子都把牢了。”
挂了电话,杜大春拿起酒杯跟身边人碰了一下,转头跟王平和说:“兄弟,今天就让你好好瞧瞧,你春哥办事的手段,到底有没有这个排面。”
王平和一直坐着没插话,看了眼杜大春:“行春哥,我好好看着。”
孔老板看着这阵仗,也半点没被唬住,照样硬气:“你以为就你有兄弟?我他妈现在就往下边走,我看他妈谁敢拦我!”
杜大春站起身:“老孔,你尽管走!我陪你一块儿下楼,今天就看看你们能不能离开。
我不跟你在包房里动手,也不在店里收拾你。你不是也有手下吗?把人都喊过来,咱到门口拉开场子,硬碰硬来一场!走,咱一块儿出去。”
说着杜大春也走到门口:“我让你们先走,我跟在后面。不在楼上跟你动手,不然显得我欺负人。”
老孔压根没搭理他,带着手下十来号人,晃晃悠悠走出包房,直接往楼下走去。
等他们出了饭店,走到马路对面才看出来,人家早有准备。
马路边上已经集结了一百多号人,岁数大都四十上下,根本不是初出社会的小年轻,全都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炮。
老孔回头看向范老大:“人手安排得咋样了?”
范老大回道:“大哥放心,我早打过电话了,兄弟们马上就到。我都交代好了,下车直接往饭店门口靠拢。对面要是想开战,咱直接跟他们干,一点不含糊。”
正说着,呼啦一下开过来二十多辆车,齐刷刷在西湖饭店门口靠边停稳了。
二十多台车刚停稳,范老大立马扯着嗓子喊:
“都下车!赶紧全下来!”
老孔和范老大带来的这帮兄弟,齐刷刷从车上涌了下来。
杜大春也朝自己手下一摆手,带着人从饭店两边快步走出来,站好队形,随时准备动手。
杜大春转头看向王平和:“兄弟,你赶紧回车里坐着,别下车。你身上还有伤,别一会儿混战被磕着碰着,老老实实坐车里看你春哥怎么摆平这事就行。”
王平和摆摆手:“没事春哥,我就在边上站着看热闹。”
“听哥的,赶紧上车!一会儿真打起来,乱哄哄的没个准,别伤到你,快去!”
拗不过杜大春,王平和只好走到二十米开外的车旁,坐进车里待着。
等看着王平和坐好,杜大春冲手下喊:
“把家伙都拿出来!全都亮出来!”
王平和在车里往外看着,心里还挺意外。
本来寻思两边都上百人的大场面,怎么也得有二三十把五连子撑场面。
结果一瞧,杜大春这边也就四五把五连子,剩下全是七孔砍、大开山、长枪刺、三指叉子这类冷兵器。
再看老孔那边,五连子也就十来把,比杜大春这边多一点,也算不上大批量。
两拨人各站一边,隔着马路拉开对峙阵势。杜大春站在饭店门口这侧,老孔带人守在马路对面,两边人马齐刷刷站定。
王平和看着这阵仗,忍不住从车里走了下来。
刚落地,就听见一阵摩托车突突的声响,一辆摩托径直停在他身旁。
王平和偏头一看:“亮子,你才赶过来?”
吴漂亮开口:“平哥,你别往前,我过去就行,你在后边看着就好。”
王平和瞅着他单薄的身形:“兄弟,要不你也别往前掺和了。”
“不行,我必须得过去,我大哥身边离不开我。”
说着从摩托车上抽出一把五连子,拎着就大步往阵前走。
杜大春看见吴漂亮过来,心里也踏实不少,这可是他手下最能打的得力干将。
“咱混社会办事也得讲个理、留个面子!你们骗了我们哥们的钱,反倒跟我们摆开架势要干仗,你们压根就占不着理!”
“啥理不理的?就忽悠你们哥们了,能咋地?你们还能打过我们?敢再往前迈一步,我直接收拾你们!”
杜大春压根不惯着他:“你真以为我没见过大阵仗?”
说着从兄弟手里接过一把五连子,对着天上“砰”就放了一响,瞪眼怼道:“你想干啥?想硬碰硬试试是吧?”
范老大也不甘示弱,指着杜大春叫嚣:“你敢往前一步,看我敢不敢干你!”
杜大春抬手又朝天上放了一响,冲着范老大喊话:“姓范的,有种你过来,咱俩单独比划!”
范老大梗着脖子:“你厉害你过来!有本事你往这边来!”
说实话,俩人在那儿互相叫嚣拉扯那一套,直接把王平和都给看懵了。
平哥当时心里都忍不住发痒,真想直接抢过一把五连子,带头冲上去直接就干。
可转念一想,这么做太不给杜大春面子了,只能憋着火,站在一旁无奈看着俩人原地隔空叫号。
你喊一句我怼一句,全挺硬:“你敢往前一步,我直接崩你脑袋!”
“你有种过来试试!”
范老大指着杜大春放狠话:“我把话撂这儿,你敢往前挪半步,我直接拿五连子干你脑袋!”
杜大春也不怵,当场往前迈了一步:“我就往前走了,你倒是动手啊,有本事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