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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片开阔的平缓地带,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草被和低矮的野生花卉,颜色从浅绿到深绿再到偶尔点缀的浅黄色和白色花朵,在午后的日光中形成了一层持续而均匀的色彩铺展。
谷地的宽度比她在山脊线上看到的更加开阔,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那片缓坡的起点,中间被一条蜿蜒的河流分割成了两片大小相近的区域。
河流从谷地的西北方向流来,朝着东南方向延伸,水色清澈,河面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明亮的反光。
河岸两侧的植被比谷地中其他区域更加密集,树木的树冠在河面上方形成了断续的遮阴层,把河流的走向标注成了一条清晰的绿色通道。
而在河流的偏东一侧,柳飘飘看到了一片和周围自然植被不同的区域——那片区域的植被分布更加规整,像是有过人工修剪和维护的痕迹,地面上的草被比周围更短更整齐,颜色也更均匀,像是一片被长期打理的草地。
那片规整区域的中央有几座低矮的建筑,和之前定居点里的石砌建筑不同,这些建筑的墙体更薄,屋顶是尖顶结构,覆盖着一层被晒得褪色的草秆。
建筑的布局松散,每座之间保持着较大的间距,像是留出了足够的活动空间。
其中一座建筑的门口坐着一个身影,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那个身影的姿态很稳,像是正坐在门口做着什么日常工作。
柳飘飘站在坡脚处看了一会儿那片定居点,然后她把手杖握好,朝着河流的方向迈出了步子。脚下的草被在她走过的时候会微微弯折,在身后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她走到河流附近的时候听到了河水的声音——比在山脊线上听到的更加清晰,水流在河床中持续流动着,发出一种平稳而绵长的白噪音,和风吹过草叶的声音交错在一起。
她沿着河岸朝着那片定居点的方向走去。
河岸的草被在接近定居点的位置变得更加短更密,像是被动物反复啃食后形成的均匀草皮层。她走到距离定居点大约几十步的位置时,坐在门口的那个身影站起来转过了身。
那是一个年纪偏大的女性,身形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人都更矮更瘦,头发花白,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
她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但眼神很稳,看着从河岸方向走过来的这群人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或警惕,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像是在确认来者的数量和状态。
柳飘飘在距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停下来。
她没有先开口,而是观察了一下这座定居点的布局和这个人身上的状态——
她的衣服是用粗布缝制的,边缘有整齐的缝线痕迹;她的手上有明显的老茧,像是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留下的;她身后的那座建筑墙体上有一排挂钩,挂着几件简单的手工工具和几串晾干的植物。
“从山那边来的?”那个人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偏低,但很清晰,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斟酌过之后才说出来的。
“是。”柳飘飘把手杖竖在身侧,杖尖点在草地上,“从西边来的。”
那个人低头看了看柳飘飘手里的手杖。她看了几秒之后目光移到了柳飘飘脸上,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问了一句:“这根手杖……是谁给你的?”
“林子里那个年轻人。他说是他师父传下来的。”
那个人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她转身走进建筑内部,过了片刻之后拿着一只陶碗出来,碗里盛着清澈的液体。她把陶碗递给柳飘飘。
然后退后一步重新站定,开口说了一句:“你师父那一辈的人,我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了。他翻过山在这里建了这片地方,后来走不动了,就让我接着守着。现在你来了,那根手杖也该换手了。”
柳飘飘接过陶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种极淡的甜味和植物根茎浸泡后的清冽气息。
她把碗递还给那个人,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定居点和远处那片正在被谷地植被覆盖的开阔地带,然后问了一句:“这里就是路的尽头?”
那个人没有立刻回答。她接过碗之后把它放在旁边的石台上,然后朝着河流的方向走了几步,站在河岸边看着水流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来,用一种正在说出已经形成的判断的平静语气回答了柳飘飘的问题:“路的尽头在你脚下。从你拿起那根手杖开始,后面的路就是你在铺了。这里不是尽头,这里是起点。你接下来往哪走,哪就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