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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长的女人说完那句话之后便不再开口了。
她站在河岸边看着水流的方向,姿态松弛而安静,像是一个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的人正在用沉默来结束一场漫长的接力。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掀起她鬓边的白发和衣摆的边角,她没有伸手去拢,只是让风从她身上自然地穿过。
柳飘飘站在河岸边,手里握着那根手杖,杖尖点在河岸的草被上,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午后的光照中持续散发着一种温厚的暖意。
她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那些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然后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所有人听清:“我们还要继续下去吗?”
顾烨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条正在谷地中缓缓流淌的河流上,看了一会儿之后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她身上。
他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分析路线或者风险评估,只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走吧。”
丧彪蹲在河岸的另一侧,它正用前爪拨弄着草叶间一颗被水流磨圆的石子,听到柳飘飘的问话之后把那颗石子拨到了河岸边缘,然后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
它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问的”的理所当然:“说走咱就走。”
魔君从队伍后面走上来,他的目光还在那座定居点的建筑和周围那片规整的草地上来回看着,脸上带着一种“刚到一个好地方就要走”的可惜表情。
但他在丧彪说完那句话之后几乎没有停顿,立刻跟了一句:“好嘞。”他的语气比平时干脆了不少,像是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魔王站在队伍侧后方,他的孩童形态在午后的日光中投下一道偏短的影子。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朝着谷地东边那片缓坡的方向看了很久了,暗红色的眼睛在目光中保持着一种稳定的亮度,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某个正在成形的方向。
他的沉默本身构成了一种答案。##第一百七十七章风中丘陵
坡顶的另一面比柳飘飘预想中更加平缓。下坡的路径在山脊线上延伸了一段之后逐渐融入了一片连绵的浅丘地带,那些丘陵的起伏不大,坡面开阔而圆润,像是被长期的风化和植被覆盖共同塑造出来的。
地面上的草被比谷地中更短,颜色偏浅,在午后的光照中泛着一层灰绿色的光泽,踩上去的时候脚感密实而略带弹性。
风持续从东边吹来,比坡顶上更加稳定,像是一层被固定了方向和力度的气流正在把整片丘陵的表面都往同一个方向推着。
柳飘飘走在最前面,手杖的杖尖每次点在地面上都会被风吹偏几寸的角度,她需要稍微调整手腕的方向才能让手杖保持垂直。
身后的队伍在风中保持着松散的队形,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在持续风力中行走的节奏。
走了大约两刻钟之后,丘陵的地形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
那些圆润的坡面之间开始出现一些浅凹的洼地,洼地中的草被比坡面上更密更绿,像是水分在这些低洼处被集中储存过。
她在经过一处洼地边缘时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洼地的底部有一小片湿润的泥土,表面泛着一层持续的水光,像是地下水正在缓慢地渗出。
“这地方有水脉。”她说。
顾烨走在她旁边,他的目光从洼地底部的湿润泥土移到周围那些颜色更深的草被分布带上,然后用正在确认的语气说了一句:“草被的颜色沿着一条线在变深,应该是地下水顺着同一条路径在流动。跟着这条水脉走,应该有水源。”
柳飘飘沿着那条颜色更深的草被带往前走了一段。
草被带在她脚下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续延伸的浅色路径,两侧的草叶高度和颜色都和周围不同,像是被水脉的分布影响出来的自然标记。
她走了一阵之后,前方的草被带突然被一片裸露的岩层截断了,岩层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水流痕迹,像是从地下涌出的水从岩层的裂缝中流过之后形成的。
而在岩层的下方,一小股清澈的水流从石缝中涌出来,沿着坡面的走向朝着低处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