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好男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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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撇嘴的动作很明显,嘴角往下拉了一下,眼睛往上翻了一点,满脸写着四个字——土鳖一个。

柳飘飘心里咯噔一下。

我这是被嫌弃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灰布长袍,粗布腰带,头巾裹头,面纱遮脸。脚上的布鞋是在县城买的,三文钱一双,底子都快磨平了。整个人灰扑扑的,跟从灶台里爬出来的一样。

再看顾烨,也是一身灰布长袍,但架不住人长得好看。就算穿着粗布衣服,往那儿一站,气质就是不一样。腰板直,肩膀宽,五官深邃,眼神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像是落难的贵族,或者是微服私访的大官。

柳飘飘在心里骂了一句。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穿什么都好看。她以前也好看,白得发光,美得冒泡。但现在黑了,黑了就没资格好看。黑就是原罪,古今通用。

老鸨的目光从柳飘飘身上移开,落在顾烨身上,眼睛亮了一下。她又看了看柳飘飘,又撇了撇嘴,那意思很明显——这女的配不上这男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不对,是牛粪插在鲜花上。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忍了。

顾烨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黄金,金灿灿的,在晨光下闪闪发光。他把黄金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声响。那锭金子足有五两重,够普通人家吃三年的。

老鸨的眼睛瞬间亮了,跟两个灯泡似的。脸上的嫌弃一扫而空,换上了热情洋溢的笑容,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哎呀,二位贵客!早说啊,里面请里面请!”她侧身掀开门帘,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二位是来打听消息的?我们烟雨楼什么消息都有,只要您出得起价,就没有买不到的消息。来来来,里面坐,上好茶!”

柳飘飘和顾烨跟着老鸨走进烟雨楼。

一进门,柳飘飘就愣住了。

楼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多了。一层是个大厅,摆着几十张桌子,坐满了人。左边是一排赌桌,有人在赌牌九,有人在赌骰子,有人在赌大小。铜板、碎银、银票堆了一桌子,赌徒们眼睛通红,喊着叫着,热闹非凡。

右边是个戏台,台上有个姑娘在弹琵琶,声音婉转动听。台下坐着十几个男人,一边喝茶一边听曲,有的闭着眼睛摇头晃脑,有的盯着台上的姑娘流口水。

大厅正中间,一群人围着一张长桌,在比赛作诗。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挥毫泼墨,旁边几个人在品评。对面几个年轻书生在对对子,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日照香炉生紫烟——”

“遥看瀑布挂前川——”

“不对不对,你这是李白的诗,要对原创的!”

柳飘飘看得眼睛都不眨了。她的脑袋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像个拨浪鼓一样,恨不得多长两双眼睛。赌钱的,听曲的,跳舞的,作诗的,对对子的,什么都有。这哪是青楼,这是古代的万达广场。

顾烨拉了她一把。“把眼珠子收一收,别丢人。”

柳飘飘甩开他的手。“你都有美女投怀送抱了,我看两眼就犯法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让你玩明白了呗。美女贴你身上你就不说丢人,我看个热闹你就嫌我丢人。你这双标玩得挺溜啊。”

顾烨嘴角抽了一下。“那是她们贴我,又不是我让她们贴的。你搞清楚因果关系。而且我说了好男色,已经解决了。你别翻旧账,翻旧账没意思。”

“没意思?”柳飘飘哼了一声,“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等回去以后,我得好好跟孩子们讲讲,他们爸爸在烟雨楼门口说的那句话——我好男色。老大那个死脑筋肯定会问,爸,那你跟妈是怎么回事?你打算怎么回答?”

顾烨深吸一口气,没接话。

老鸨在前面引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得更灿烂了。“二位贵客,这边请。我们楼上雅间,清静,说话方便。楼下人多眼杂,不是谈事的地方。”

她带着两人穿过大厅,往楼上走。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墙上挂着字画,都是名家的,虽然柳飘飘一个都不认识。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房间,有的房门紧闭,里面传出暧昧的声音。有的房门半开,里面男男女女搂在一起喝酒。

柳飘飘用精神力扫了一圈,三楼那个单独的房间还在,门口两个大汉还在,里面那个中年女人还在拨算盘。她加快了脚步,跟紧老鸨。

上到二楼,老鸨推开最里面一间房的门。“二位请,这是咱们楼里最好的雅间,临街,窗户外头就是运河。风景好,隔音也好,说什么都传不出去。”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红木桌椅,绣花靠垫,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和点心,茶是上好的龙井,点心的精致程度一看就不是外面卖的。

柳飘飘坐下来,环顾四周,点了点头。“还行。说吧,你们这儿消息怎么卖?”

老鸨坐在对面,笑眯眯的。“那得看您要什么消息了。寻常的消息,几十两银子就够了。中等机密的消息,几百两。要是顶级的机密,那得上千两,甚至上万两。我们烟雨楼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您先说什么消息,我给您估个价。”

柳飘飘和顾烨对视了一眼。

顾烨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我们要打听几个人。几个孩子,三年前失散的。听说可能在你们这个维度出现过。”

老鸨的笑容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孩子?什么样的孩子?”

柳飘飘盯着她的眼睛,精神力全开,覆盖了整个房间。“天赋异禀的孩子。会一些……常人不会的东西。”

老鸨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