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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这附近还有活人吗？”
“半径五百米内，没有了。”
“动物呢？刚才你说有狗。”
“东北方向，约两百米，一条狗，生命体征微弱，但还活着。”
柳飘飘转身，往东北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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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狗在一辆翻倒的面包车底下。
是一条土狗，黄毛，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搓衣板。它趴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喘得很厉害，看到柳飘飘靠近，耳朵竖了一下，但没有动，也没叫。
它已经没有力气叫了。
柳飘飘蹲下来，看着它。
狗的眼睛是褐色的，湿漉漉的，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你要不要跟我走？”柳飘飘问。
狗当然不会回答。
但它看了她一眼，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就一下。
柳飘飘笑了，面巾底下的嘴角弯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行了，带你走。”
她把狗收进空间，用意念交代养殖区的人：单独隔离开，先检查有没有伤病，别跟其他动物放一起，观察几天再说。
养殖区那边回了个“收到”。
柳飘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这一整天，她都在外面转。
上午找到了七个人，两条狗，一只猫。
下午又找到了五个人，三条狗，还有一只——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着像羊，但毛都掉光了，瘦得不成样子，她懒得分辨，先收进去再说。
天黑之前，她回到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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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里恒温二十二度，舒服得让人想哭。
柳飘飘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去了接待区。
接待区在空间入口附近，是一排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虽然简陋，但干净整齐。门口排着几个人，都是今天救回来的，正在做登记。
负责接待的是孙负责人手下的一个年轻姑娘，姓李，扎着马尾，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但做事很利索。
“李姐，今天回来的这批怎么样？”柳飘飘走过去。
李姐抬头看她，推了推眼镜：“都还行，没有重伤的，主要是脱水和营养不良。食堂那边已经准备了稀饭和馒头，等登记完就安排他们吃饭。住的地方也腾出来了，跟其他人合住，先过渡几天。”
“那个老太太呢？七十多岁那个。”
“安排在她儿子旁边了，一个房间，方便照顾。”
“那小孩呢？”
“跟他舅舅一起，也安排好了。”
柳飘飘点头，往里看了一眼。
那个半大小子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馒头，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他的眼睛亮亮的，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害怕，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希望。
老太太坐在他旁边，也在吃馒头，吃着吃着，眼泪又下来了。
这次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终于不用死了。
柳飘飘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她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那小子正好抬头，看到了她的背影。
“姐姐！”他喊了一声。
柳飘飘没回头，摆了摆手，走了。
那小子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声音很小，但柳飘飘听到了。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9527。”
“在。”
“今天救了多少人？”
“十二个人，六条狗，一只猫，一只疑似羊的生物。”
“十二个。”柳飘飘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有点低，“整个城市，就剩下十二个人了。”
“可能还有，在更远的地方。”9527说，“宿主的感知范围有限，今天只扫描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区域。”
“我知道。”柳飘飘说，“明天继续找。”
她回到别墅，顾烨正在厨房热饭。
看到她进来，他头也没抬：“洗了？”
“洗了。”
“坐下吃饭。”
柳飘飘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顾烨把饭菜端上来——西红柿炒蛋、清炒小白菜、一碗米饭、一碗汤。简简单单，但都是热的，新鲜的，在这个末日里，这是奢侈品。
“今天怎么样？”顾烨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还行。”柳飘飘端起碗，“救了十二个人，几条狗，还有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明天还出去？”
“出去。”
顾烨没说什么，只是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柳飘飘吃了几口，突然问：“顾烨，你说，外面还有多少人活着？”
顾烨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不多了。”
“嗯。”柳飘飘低头扒饭，不再说话。
吃完饭，顾烨去洗碗，柳飘飘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9527。”
“在。”
“我今天在外面，感觉没那么热了。是降温了吗？”
“不是哦。”9527的语气带着一种欠揍的轻快，“是你的身体在改变。经过这段时间的高温暴露，你的耐热能力在逐步提升。雷电异能也在帮你调节体温，让你能适应更极端的温度环境。”
柳飘飘愣了一下：“所以我不会热死了？”
“短时间内不会。”
“那我以后会不会变成那种——人干？就是那种科幻片里的，经过基因改造，皮肤皱巴巴的，像个干尸——”
“想得美。”9527干脆利落地打断她，“宿主想太多了。你现在的变化只是初步适应，离‘人干’还差十万八千里。而且，你的异能会保持你的身体状态，不会出现脱水性衰老。”
柳飘飘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9527话锋一转，“宿主今天的行动效率不高。十二个人，六条狗，一只猫，一只疑似羊的生物——这个成绩单，只能算及格。”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你行你上啊。”
“我没有身体，上不了。”
“那你就闭嘴。”
“好的。”9527安静了两秒，“但我要提醒宿主，极热还在持续升温，明天可能会更热。建议宿主带上更多的水和防晒装备。”
“知道了。”
柳飘飘闭上眼睛，脑子里转着明天的路线图。
还有多少幸存者？
还有多少动物？
那些石头还在加速灾难吗？
另外四个系统到底在哪？
她想着想着，意识开始模糊。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有人走过来，给她盖了一条毯子。
然后，一个温热的嘴唇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拂过。
“辛苦了。”顾烨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柳飘飘没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
外面的温度还在攀升。
但在这间小小的别墅里，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