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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卢飞虎。”
“年龄：42。”
“职务：76号审讯科组长。”
张军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76号。
审讯科。
组长。
这让张军心头一紧，76号，上海滩人人谈之色变的地方。那扇黑漆大门后面，不知道进去过多少人，也不知道出来过多少个。进去的人，要么变成他们的狗，要么变成一具抬出来的尸体。
而审讯科，就是76号里头最黑的那间屋子。卢飞虎，审讯科组长，那双手上沾的血，怕是能拧出一桶来。
他的目光往旁边挪，落在卢飞虎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姓名：谢云。”
“年龄：42。”
“职务：商人。”
商人？
张军在心里念了一遍，没多想。一个跟76号审讯科组长同桌吃饭的商人而已，不值一提。
他又往周围扫了一圈。
卢飞虎身后不远处，靠柱子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三个黑衣男人，都是短打装扮，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揣着家伙。三个人一个面朝大门，一个侧对着楼梯口，一个盯着舞台方向，坐的位置看着随意，其实把卢飞虎那一桌的四面八方都照顾到了。扫描眼的信息浮出来，果然都是76号的特工。
三个76号普通特工，一个审讯科组长，一个商人。
张军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酒。
心里那根弦，却转得更快了。
一个76号审讯科的组长，大摇大摆地坐在八仙楼一楼大厅里吃饭看戏。
一个寒锋社的女刺客，扮成虞姬，站在台上唱《霸王别姬》。
这两件事，搁在一块儿，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条线上的。
难道，卢飞虎就是姬如雪今晚要杀的目标？
张军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十有八九。
寒锋社的人，不轻易露面。一露面，就是奔着命去的。姬如雪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寒锋社的女刺客，跑到八仙楼来唱虞姬，台下坐着一个76号审讯科的组长，这要说是巧合，鬼都不信。
台上霸王唱得苍凉，虞姬舞得凄美，底下看客看得入神。可谁知道，这出戏唱到最后，项王自刎乌江，虞姬拔剑殉情，今晚这八仙楼里，怕是真要见血的。
张军放下酒杯，脸上那层闲散的笑还在，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碟花生米上。
他伸手捏了一颗，剥开壳，把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慢嚼着。
飘飘在身后给他揉着肩膀，温软的手指顺着颈侧往上推，推得他后颈那一片酸胀化开，舒服得很。
兰兰站在旁边，给他剥了一颗橘子，递到嘴边。他张嘴接了，橘子瓣在嘴里咬开，酸甜的汁水漫开。
窗外锣鼓点咚咚锵锵地敲着，霸王正唱到“虞兮虞兮奈若何”，台下掌声哗啦啦响成一片，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