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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盖合上。
锁扣,又是一声。
父女俩,一个站在柜前,一个靠在墙上。
谁也没走过来。
谁也没抱谁。
苏晚看着柜里那本手记,和父亲那页折得方方正正的纸。
十八年。
这一笔账,今天从父亲自己嘴里,一笔一笔,念了出来。
它不再悬着了。
斜对面车里,陆沉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怀瑾。
他没接。
就回了两个字。
落吧。
林怀瑾那头,早按苏晚先前的授权,把那笔做空专户的钱,准备好了。
落成这天,不随任何仪式声张。
也不上墙。
也不拍照。
苏景辞从章程附录里,把新添的那一行,念了出来。
声音平平。
像念一行普通的账目。
做空专户本息,随中心运营逐月注入。
用于高危转诊。
用于无力承担者的补助。
专款专用。
不挂名,不披露捐赠人。
念完,他把章程合上。
许青的眼圈,又红了。
她没擦。
程岚把章程接过来,放回资料室。
走得不快。
那一叠章程,在她手里,不重。
可她知道,从今天起,它重。
三点半过一点。
纪念区那面墙,安静下来。
苏怀章把中山装最上头那颗扣子,重新系了系。
他没看苏晚。
就是说。
晚晚。
爸走了。
他转身。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没回头。
你妈那一页,他说,今天,见着人了。
他推门出去。
脚步声,慢慢远了。
许青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
她忽然想起,开诊那天早上,这位老人也是这样,穿一身最齐的衣裳,站在门外。
那时候他没进来。
今天他进来了。
念完了那一页。
又走了。
她没说话。
就是把门,轻轻带上。
苏晚在柜前,又站了一会儿。
她没追出去。
她知道,父亲今天把那页念完,比说一百句对不起,都重。
十八年的缺。
在这一页念完之后。
不再悬着了。
她抬眼,看了一眼这一圈人。
许青。
程岚。
周姐。
郑康复师。
苏景辞。
还有那两个,自己走来的女人。
散了吧。她说。
门里,下午那格,快到了。
众人一个一个,往外走。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玻璃柜。
她没说话。
就是把怀里的孩子,又抱紧了一点。
她旁边那个女人,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走吧。她说。
下次再来。
两个人,慢慢走出了门。
许青走在最后。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
苏姐。
下一格,是三点半那格。
我去叫了。
那位……许青顿了顿,苏老先生,没事吧?
没事。苏晚说。
他把该念的,念了。
许青推门出去。
门带上。
苏晚最后一个,把纪念区的灯,按灭。
柜里那本手记,在剩下的那点天光里,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