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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三点差五分。
旧址门口,没有花篮。
没有横幅。
没有红毯。
也没有一台架着的相机。
风从那条老巷子里穿过来,吹得铜牌上那一层新擦过的铜光,一闪一闪。
那扇老门,是那天开诊前拆围挡时露出来的。
门框没动。
铜扣没换。
只是门板,重新刷了一道浅漆。
门楣上,没有挂任何一块匾。
就一块小铜牌。
铜牌上,刻着三个字。
沈知微。
门口,早站了人。
许青到得最早。
她换了件干净的浅色外套。
站在玻璃展柜旁边,没说话。
程岚跟在她后头。
手里捧着一叠没拆封的白手套。
她今天没穿那件工服,穿了件素净的衬衫。
周姐来得第二。
她拎着个小茶壶。
我就烧了点水。她把茶壶搁在窗边那张旧木桌上,人不多,喝口热的。
郑康复师也到了。
他手里捧着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册子。
是他这半年,一页一页讲给人听的那本。
苏景辞站在门口。
他今天没拿图纸。
就是站着。
一点多的时候,陆沉渊的车,开到了斜对面。
没停正门口。
按老位置,斜对面,树荫底下。
他没下车。
隔着一条街,看着这头。
左臂复健到今天,能自己拧药瓶了。
搬抬的活,他还是不碰。
三点差两分。
苏怀章来了。
他穿了最齐的一身。
深藏青的中山装。
扣子一直系到最上头一颗。
头发梳过。
脸上刮得干净。
他没让司机送,自己坐的车。
下车,整了整衣襟。
走到门口,没进去。
就站在苏景辞旁边。
父女俩今天,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三点整。
苏晚从里头走出来。
她手里,抱着那只铁盒。
那只在东窗底下,放了快一年的铁盒。
盒面上,最后一层灰,前天她亲自拂净的。
她抱着盒子,走得不快。
许青把白手套,递过来一副。
苏晚接了。
戴上。
玻璃展柜的锁,是苏景辞前天亲手打开验过的。
这会儿,他替她把柜盖,掀开一道缝。
苏晚把铁盒,轻轻放在柜台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这一圈人。
许青。
程岚。
周姐。
郑康复师。
苏景辞。
门口,苏怀章。
巷子那头,又走来两个。
是这两个月,被这扇门接住过的。
她们没说话,就远远站着。
一个是上个月那个排期外的孕妇。
一个是更早一点,抱着孩子来问过半夜电话的女人。
都没报名。
都是自己来的。
加起来,连她自己,不到十个人。
苏晚把铁盒盖,掀开。
盒盖是凉的。
她把里头那本手记,捧出来。
那是母亲的字。
一页一页,黄了边。
她不解说。
也不致辞。
就那么一页,一页,往玻璃柜里铺。
第一页:
想有个地方。
第二页:
接住慌慌张张的女人和孩子。
第三页:
什么时候来,都有地方坐。
再往后。
她翻到那张手绘。
那一弯月。
一颗星。
笔很轻。
墨已经淡了。
可那一笔勾的弧度,还在。
她再往后翻一页。
就是母亲没写完的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