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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辈子,欠这个亡妻的,太多。
今天,女儿替她说了。
他点点头。
有一件事,他声音有点哑,我早办了。
我自己那一页。他说。
当年,我怎么签的字,怎么把那间病房的账,一笔一笔,怎么清的。
名字我留。他说,账,我也留。
不躲。
那一页,早收在你章程的附录里了。
落成那天,他顿了顿,我自己念。
苏晚看着他。
她没说爸不用。
也没说。
她知道,这一页,父亲念与不念,不一样。
他自己念,是他自己,把那笔账,接回去。
她欠着母亲,父亲欠着她。
这笔账,总得有人念出来。
窗外,路灯亮了。
东窗底下那只铁盒,在路灯里,安安静静。
它不是个秘密了。
它是个等着见人的东西。
日子,苏怀章问,你定在哪天?
还没定。苏晚说。
不着急。
等一个,她看着铁盒,不被资本染指,也不被旁支凑热闹的日子。
苏怀章笑了一下。
那笑里,有点苦,也有点松。
他说。
他没再进门。
转身,走了。
脚步声,慢慢远了。
苏晚在东窗前,又站了一会儿。
她没开盒。
只是把拂净的盒盖,轻轻按了按。
她在心里说。
门,经住了这个月。
该到你那一页,也见人的时候了。
那天晚上,陆沉渊来接她。
车开过两条街。
他看了她一眼。
紧不紧?
他问的,是落成。
也是盒子。
苏晚摇头。
不紧。
不怕。
她靠进椅背。
这个月,门里门外,来的招够多了。
挂名的,撬租的,挖角的,发帖的。
门,一格一格,走过来了。
现在,她说,该让妈那一页,也见见人了。
陆沉渊没说话。
他只是把风口,往她那边,偏了偏。
车开过那条后巷。
巷口的灯,一盏一盏。
苏晚看着窗外。
她知道,幕后那只手,还在。
专业那条线,破了。
资本那条线,也破了。
他们手上的牌,这一阵,正往落成那台上,挪。
她不怕。
这一台,不挂她的名。
不借资本的钱。
不请旁支的客。
是母亲那一页,自己见光。
她没打算,把落成办成一个盛典。
不请媒体。
不挂横幅。
不请那些想沾光的人。
就一扇门。
一块铜牌。
一本摊开的手记。
车,开进自家那条街。
双宝在等她。
阿姨的汤,在灶上。
双宝在门口,听见车声。
妈妈!
门一开,两个小家伙扑过来。
她一手捞一个。
陆慕晚仰起脸。
妈妈,今天累不累?
不累。她说。
和每一个晚上一样。
这一夜,她还是睡自己的床。
只是从明天起,有一件事,正式抬上了桌面。
东窗那盒手记。
父亲那页交代话。
还有母亲那半行,没写完的星月——。
等着一个,干净的日子。
不急。
真的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