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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字都没有。
她记得这张稿。
当年就是这一笔一划,定下了这个名字。
苏晚把画举着,看了一会儿。
她没念出来。
也没把它往墙上贴。
门里的规矩,她自己立的。
门上不挂谁的名。
墙上,也不贴谁的字。
这个人想做的事,今天已经有人在做了。
用不着把她挂出来。
她把画和手记,原样收回铁盒。
铜扣合上。
嗒的一声,很轻。
她把盒子放回东窗底下,压回手记原来的位置。
像它从来没被拿起来过。
身后一直没出声的苏怀章,这时才动了一下。
他往前半步。
低头看着那只盒子。
看了很久。
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
十八年。
他这一辈子没出的那口气,就在这儿,落下来了。
他没说对不起。
也没说那些没用的话。
十八年的话,说出来也长。
他知道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他只是站在那儿,肩膀一点一点松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她那时候,他声音很轻,就想要这么个地方。
苏晚说,现在有了。
他又嗯了一声。
她没看见。
看见了。苏晚说,门今天开了。
他没再说话。
他伸出手,在桌沿上轻轻按了一下。
像是按在那只盒子上。
又像是按在别的什么上。
按完,他把手收了回去。
又是一阵静。
暖灯照着桌上那只合好的盒子。
灯芯很稳,不闪。
十八年没出的那口气,落在这盏灯下,落定了。
我回家。他说,煮汤。
苏晚点点头。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资料室门口,他停了一下。
没回头。
汤熬好了,他说,你回来喝。
说完,他出去了。
中山装的背影,从走廊那头慢慢走远。
没人给他让路,也没人问他是谁。
他走得不快。
中山装的下摆一晃一晃。
走到走廊拐角,他停了一下,像在听门里的动静。
然后拐过去,不见了。
这就是她要的门。
苏晚在东窗前站了几秒。
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灰。
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
她把那扇窗带上。
转身回走廊。
走廊里有了人声。
一个陪诊的家属小声问,还要等多久。
许青没抬头,指了指椅背上的号条。
叫到您,就到。
家属哦了一声,坐下了。
郑康复师从康复段探出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又缩回去。
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了两个人。
一个陪诊的,一个自己来的。
自己来的那个怀里抱着个包袱,坐得笔直。
苏晚认得,那是排期上的第二个。
她没过去搭话。
苏晚站在走廊这头,把这一圈看完。
许青的声音正好响起来。
零零三。
第二格已经叫响了。
程岚上前,把刚进来的人接住。
登记桌后头,许青低头在夹板上记了一笔。
写完,她抬头看了苏晚一眼。
没说话。
苏晚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往前走。
她没回长桌屋。
长桌屋今天空着。
她还是贴着墙站着。
走廊那头,街口的方向。
风从街口灌进来。
她抬眼。
街对面,那辆黑车。
从昨天夜里停到现在。
一直没动静。
车门,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