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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立的章程里,苏晚说,写的是能担事的人进门。
没写自家人的姓进门。
三爷看了她一会儿。
你爸知道吗。他问。
我爸写的那页纸,苏晚说,末了一句,中心怎么开,是我的门。
他不替我定。
我也不替他定他那页账。
三爷没再说话。
那这面贺幛呢。五爷开口了。
他一直没怎么说话。
送都送来了。他说,你总不能扔了。
我不扔。苏晚说。
她转头。
景辞。
苏景辞把图纸卷在手里。
原样抬回去。她说,送回祠堂。
贺幛上的字,我领。
心意,我领。
门里,不认这个。
三爷盯着那面贺幛。
金字在太阳底下晃眼。
你这是要我们,他说,把脸送回来。
脸您带走。苏晚说,幛抬走。
门里不供脸。
院子里静了几秒。
三爷往前一步。
苏晚。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
你早晚要后悔。
不认自家人。
他说完,甩了甩袖子。
四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五爷站着没动。
他看了苏晚一会儿。
又低头看了看门口那三张纸。
最后没说话,转身跟着走了。
那两个抬幛的年轻面面相觑。
苏景辞朝他们点了点头。
我来搭一把。他说。
他把图纸夹在胳膊底下,弯腰把那卷贺幛重新卷好。
卷的时候他用的是右手。
两个年轻的一边一个,把角抬住。
三个人往祠堂那个方向去了。
接待段门口,程岚一直站着。
工牌别在胸口,没动。
她没过来,也没插话。
这是自家人的事,轮不到她开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工牌。
接待段这块段,她站住了。
长辈们说什么,她不接。
段里的活,她不误。
人走干净了。
院子里剩下浆糊味,和那三张刚贴好的纸。
周姐把刷子在桶沿上磕了磕。
苏姐。她小声说,这就——
贴你的。苏晚说。
周姐哦了一声,接着刷她的浆糊。
苏晚一个人站在院子当中。
那面贺幛抬走的地方,地上落了一点金粉。
她没蹲下去擦。
院门敞着。
外头街上有人走过,往里看了一眼。
没停。
她没追那几个长辈。
也没叫住他们解释。
后悔不后悔,是她往后的日子。
门里认谁不认谁,今天早上刚贴上墙。
过了一袋烟的工夫,苏景辞回来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放好了。他说,搁在祠堂偏殿,没上正案。
祠堂的管事问我,他顿了顿,说要不要回一句。
不用回。苏晚说,贺幛抬回去,就是回话。
苏景辞点了点头。
他没多问,转身又回施工那栋去了。
苏晚抬头,看了一眼门头。
空着。
很好。
空着,才好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