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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样在你没写道歉。苏晚说,十八年的账,不是一句对不起能抹平的。你写名字留、账也留,这才是你该说的。
苏怀章点了点头。
他这只手,三年前还动不了。
现在捏着那张纸,捏得很稳。
我年轻那阵,他说,总觉得对不起,往后补一句就够了。
现在呢?
现在知道补不上。他说,补不上的,就不装补得上。
苏晚没接话。
窗外头一辆电动车过去,铃按得很响。
苏怀章等铃声远了,才又开口。
你妈要是在,他说,她大概也不要我念。
她要什么?
她要我把账认下。他说,认下了,就过去。不认,站在原地说一辈子对不起,没用。
苏晚点了点头。
这才是她妈的脾气。
苏怀章把那张纸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
这页,他说,收进章程附录。
苏晚说,不是挂在墙上的那种。
不是。他说,是往后谁翻章程,翻得到。
附录里,他又说,我不写你。
写我做什么。
写我自己。他说,写清楚,这些事是谁的账。往后没人替你扛,也没人替你赖。
苏晚看了他一眼。
这话他说得对。
她接中心,接的是门,不是接他那十八年。
他的账,他自己写。
她的门,她自己开。
苏怀章把那摞旧账又往边上推了推。
这门,他说,我不替你守。
不用你守。苏晚说,我自己有人守。
门开那天,苏怀章忽然问,这页,要念吗?
不念。
我知道不念。他说,我就是问问。
不念。苏晚说,它不是念给人听的。是留给往后翻章程的人看的。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怀章抬手指了指资料室的方向。
东窗那只铁盒。他说。
苏晚知道他说的是哪只。
妈出事前留下的,不到时候不许开。
他昏迷十八年,没人动过。
这盒子,你妈临走前交代过。苏怀章说,说不到时候,谁也不许开。
我记得。
那十八年,它在柜子顶上。他说,没人碰。
现在在东窗底下。
在东窗底下。他顿了顿,我明天早上过来。再看它一眼。
谁都没问里头是什么。
落成日那套,谁也没再提。
那只铁盒在东窗底下搁了快半年,灰落了一层,没人擦。
资料室的门半开着。
她起身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
东窗底下,那只小铁盒在阴影里,灰还在。
她没擦。
开门那天早上,她当着他的面开。
开之前,谁也不先猜。
猜了,就不是她妈的盒子了。
苏晚起身。
那页纸,她说,你自己收好。别再改了。
苏怀章笑了一下。
他这阵子笑的次数,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不改了。他说。
苏晚出去,把门带上。
楼道里很静。
她没有回头看那扇门。
桌上的灯还亮着,那页纸安安静静躺在信封里。
父亲那一页,他自己写完了。
她不替他措辞,也不替他登台。
亲缘这笔账,不上戏台。
门开那天早上,东窗底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