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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站在门口等着她。
也没有人举着相机。
苏晚从门口走到登记桌,十步。
程岚把椅子往里让了让,好让第一位过去。
就这一下,够了。
苏晚说,就这么走。
周姐在旁边看着,慢慢点头。
外头要有人问,她问,问这头一个进来的是谁,咱们怎么说?
苏晚看了一眼许青。
许青想了想。
我说,她开口,就是今天来看病的人。
苏晚说。
那人家要再问,是不是素手安排的?
不是。苏晚说,排期表上谁的号,就是谁的号。去年轮到谁,今年还轮到谁。我不安排头一个,也不安排最后一个。
她要是问我,苏医生在不在呢?许青又问。
你说,苏晚看着她,苏医生今天不接人。你的号,排的是我这一段。
她要是非要找你呢?
那她白跑一趟。苏晚说,表上没有苏晚的号,跑几趟都没有。
许青点头,把这句也记在心里。
要记者堵门口呢?周姐还在问。
记者也是人。苏晚说,进门按表走。他要看,看公告板。公告板上不写名字,只写今天开放什么、不能做什么。
她走到公告板跟前。
那块板还是空的,等开门那天贴第一张纸。
就写这个。她说,今日开放什么,不能做什么。
贴哪儿?
贴三张。苏晚说,门口一张,接待段一张,名单间外一张。景辞印的那三百张,够。
写名字的地方呢?周姐问。
没有写名字的地方。苏晚说,公告板不挂人。
长桌屋里静了一会儿。
许青把夹板合上。
苏姐,她说,我明白了。头一个进来的人,咱们不当她是开场。
那当她是什么?
当她是病人。许青说,是今天排到的那个人。
苏晚说。
她回到长桌一头,坐下。
门开那天,她说,谁先进来,谁后进来,都一样。第一个不比第二个金贵。她不是给这门站的台。
这门,周姐小声接,自己站得住。
傍晚,人都走了。
苏晚一个人把那张排期表又看了一遍。
最上头那一格,还是一个字。
安安静静,不红不绿,不上墙,不拍照。
她想起一年前那张锁进抽屉、没上墙的便签。
有些人要的从来不是被写下来。
是被规规矩矩地接住。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被那个家门赶出来的那天。
那天没有人在门口等她。
那天她自己,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现在她盖的这扇门,头一个进来的人,不会有那种滋味。
进来就是进来了。
病在哪段,就去哪段。
没有第二个问题。
她把表合上。
离开门,还有六天。
第一格上的那个姓,已经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