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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女士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三天,窗外终于有了点太阳。
孩子还在观察区,丈夫每天隔着玻璃看几次,回来时总要先洗手,再坐到程女士床边,把护士刚才说的话慢慢讲一遍。
他讲到一半,程女士忽然抬眼。
“你又只说孩子。”
丈夫一下停住。
程女士靠在枕头上,脸色仍有些苍白,语气却比刚醒来时有力一点。
“我今天能下床几步,明天要做什么,你也没问。”
丈夫耳根发红,立刻转头去看护士。
护士没替他解围,只把床尾的单子拿过来。
“那就先问程女士想听哪一段。”
丈夫重新坐好,手放在膝上。
“你今天想先听自己的,还是先听孩子的?”
程女士看了他一会儿,才说:“先听我的。”
丈夫点头。
这句回答很小,病房里也没有谁为此感慨。
可苏晚站在门口,还是看见程女士肩膀一点点松下来。
她要的从来不是旁人把所有消息捧到她面前,而是有人记得,她自己也在这段日子里。
上午十点,医院公共咨询处外多了几把椅子。
两名准妈妈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举手机,也没有问苏晚是不是网上传的那个人。
她们只反复看着咨询台上的出院须知,像有话想问,又怕问得太多。
其中一个先开了口。
“苏医生,我家离医院远。
要是出院以后半夜心里发慌,想问问是不是该来医院,能问谁?”
另一个跟着说:“我婆婆说生完孩子在家躺着就行。
可我想知道,要是我自己觉得不对劲,谁能跟我把下一步讲明白?”
她们问得很轻,问的却都不是一间新中心什么时候开门。
苏晚没有把人往旧址带。
那边的围挡还没撤,墙面修复和各项申请都没有结束,连一张能让人放心坐下的椅子都还没摆好。
她只让咨询处护士先按医院原有的方式,给两人说明眼下能获得的帮助。
随后,她约了产科护士长、社工、产后康复师和附近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医生,在行政楼一间小会议室里坐下。
桌上没有新的宣传册,只有几杯晾温的水。
苏景辞也来了,坐在稍远的位置,没先替任何人定名字。
苏晚看着在场几个人。
“旧址不能接诊,星月也不是新开的医院。”她说,
“今天不谈把它做多大。
只说一件事,已经从这里离开的家庭,哪个时刻最容易找不到下一步,我们能不能各自接一小段。”
护士长先把笔放下。
“医院急诊和产科值班本来就在那里。
真正觉得不对劲、需要马上来院的,仍然走医院的门。”她说,
“我们能做的是把出院时该告诉的信号说清楚,别让家属回去后只剩一张看不懂的单子。”
社工接过话。
“有些人怕的不是病,而是不知道住处、照护和家里人怎么撑。
我可以在出院前留一段固定的说明时间,把现有支持讲清楚。
但这不是替人把日子安排好,愿不愿意用,由他们自己选。”
康复师想了想。
“我能留出每周两个下午,做小范围的产后恢复说明。
只讲我能负责的部分。
要是需要别的专科,还是回到医院和社区原有的安排。”
社区医生说:“我们不接医院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