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素手清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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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把那张方子还回去。

“周伯伯,我想请您做一件事。”她说,

“可能会让您上新闻,会有很多人来问您话,也会有人骂您收了钱。”

老人把腰板一挺。

“骂我?”

“会有的。”

“那正好。”老人说,

“我这把年纪,就想让人骂骂看。”

——

下午两点,那段视频发出去了。

没有剪辑,没有配乐,一镜到底,十一分钟。

镜头里就是周德发一个人,坐在工作室的会客沙发上,把那袋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对着摄像机念。

“文章说我六年前用药十一天以后死了。我今年七十一,我现在坐在这儿。”

“文章说我家属拿不到病历。病历在这儿,一共三十七页,一页不少,医院盖的章。”

“文章那张病历首页,写的是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四。那年三月十四号我在我儿子家吃饭,那天我孙女生日。我住院是那年八月。”

“文章那张用药记录上写的药,我一样都没吃过。这两个药我今天早上还专门去药店问了,人家说这两个不能一起用。我要是吃了,我早没了。”

老人念到最后一条,把纸放下,抬头看着镜头。

“我不认识这位大夫是谁。”他说,

“我就想跟写文章那个人说一句:你要害人,行。你别拿一条被救回来的命去害人。”

“这条命不是我一个人的。”

“是她给的。”

视频发出去二十分钟,转发破了五十万。

——

下午四点,三份声明先后落地。

第一份来自江城市医学会。

声明确认:代号素手的义诊与出诊记录自登记之日起全部在案,累计四百一十七例,其中重症一百零三例,无一例医疗事故,无一例投诉在册。

第二份来自中华中医药学会。

声明附了一份核验清单,逐条比对了那篇文章里的三张截图——第一张的病历编号格式与该院当年的编号规则不符;

第二张的用药记录字体,是二〇二二年之后才启用的电子病历系统字体;

第三张诊断书上的医师签章,对应的医师在文章标注的日期之前已经调离。

第三份最短。

国际医生协会只写了两行:素手为本会终身成就奖获得者,其历年诊疗记录经三次独立核验,全部有据可查。

本会对系统性造谣行为保留全部法律追诉权。

四点二十,热搜换了词条。

#素手四百一十七例#

底下最高赞的评论是一张截图,截的是那篇造谣文章的第三张图,圈出了签章那一处,配文只有五个字:

“连章都盖歪了。”

——

反转来得比谣言还快。

四点半,那个发文的账号删文。

五点,账号注销。

五点二十,有网友把这个账号的历史发文全部扒了出来——三个月前,它还在发另一件事:非遗博主温书遥被打假的那个晚上,它是最早喊“设计师S欺压小博主”的十个账号之一。

六点,技术流网友扒到了更深的东西。

这个账号的运营主体,是一家注册在江城的文化传播公司。

这家公司过去半年收到的三笔款项,付款方是一家境外公关公司。

而这家境外公关公司,正是当初给温书遥打过一百八十万的那一家。

上游还是那条线。

七点,苏晚的办公室里,舆情团队把整条链路图投在墙上。

“苏总,账都能对上。”舆情负责人说,

“文章、账号、公司、境外公关,最后指向的还是维斯特那条线。”

“留证,报案。”苏晚说,

“这次连删文的截图一起。”

“已经在做了。”

苏晚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暗了,工作室这一层的灯全亮着,楼下街上的车流拖出长长的红线。

她想起周德发抬起头看镜头时的样子。

七十一岁的老人,坐得笔直,手里攥着一张软得起毛的纸。

这世上有些东西是买不到的。

裴崇岳有钱,有人,有十八年的耐心,可他买不到一个七十一岁的老人在镜头前说的那十一分钟。

因为那不是立场。

那是被人从死里捞回来一次的人,记了六年的账。

“苏总。”

舆情负责人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过来,带着一点古怪的迟疑。

苏晚回过头。

“怎么了?”

“那篇文章最早的一批转发,我们复原出来了。”他把平板递过来,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第一个转发它的账号是实名的。”

“谁?”

平板递到苏晚手里。

屏幕上那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了。

顾言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