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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公馆的书房里,灯亮了一整夜。
苏晚把手机放在书桌上,屏幕朝上,那行字在台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想知道你母亲怎么死的,就先去查你父亲还活着这件事。”
苏景珩站在书桌后面,苏景辞坐在沙发扶手上,苏景曜靠在书架边。
三个人都看着那部手机,没人说话。
苏晚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目光从大哥脸上移到二哥脸上,再移到三哥脸上。
“我问你们一件事。”她的声音很轻,
“爸,到底在哪?”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壁钟的秒针声。
苏景珩的下颌绷紧了。
苏景辞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苏景曜别开脸,喉结动了一下。
“回答我。”苏晚说。
苏景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绕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
“晚晚。”他说,
“你先答应我,听完别激动。”
“你先说。”
苏景珩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爸没有死。”
苏晚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十八年前那场车祸——”苏景珩的声音压得很低,
“妈出事的那天晚上,爸也在车上。”
苏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她说,
“家里人告诉我,爸是后来病故的——”
“那是骗你的。”苏景珩闭了闭眼,
“车从城东快速路冲下去的时候,爸坐在副驾。妈当场就走了,爸被送到医院,抢救了十四个小时……命保住了,但人没醒。”
苏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觉得书房里的空气忽然变稠了,每吸一口都费劲。
“重度颅脑损伤。”苏景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低了很多,
“医生说他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也可能明天就醒。我们把他转到一家疗养院,特护,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一等就是十八年。”
“为什么瞒着我?”
苏晚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像别人的。
“你那时候才刚出生。”苏景辞说,
“妈走了,爸躺着,我们三个半大不小的小子,加上一个快八十的爷爷——如果再告诉你爸也快不行了,你怎么扛?”
“我们想着,等你大一点,等爸醒了,再告诉你。”苏景曜的声音闷闷的,他一直没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可他一直没醒。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我们越来越不敢说。”
他转过身。
苏晚看见她三哥的眼眶红了。
那个从小跟她抢零食、被她拿赛车模型砸过头、天塌下来都笑嘻嘻的苏景曜,红着眼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晚晚,对不起。”他说,
“哥不是故意瞒你。哥就是……不敢让你知道。”
苏晚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里有很多画面在转。
小时候她问爸爸去哪了,大哥说“出差了”,二哥说“在国外”,三哥挠着头说“反正会回来的”。
她信了。
一年一年地信,信到后来自己也不再问了。
原来不是出差。
不是在国外。
是躺在一张她从来不知道的病床上,躺了十八年。
“晚晚?”苏景珩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