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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那个火候。”曹操笃定地说。
他死死地盯着地图上新野那个弹丸之地:“可要命的是,他这个门卫当得越是尽职尽责,以后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干的人就会越多。等哪一天刘景升那个老朽真的顶不住了,你猜猜看,荆州那帮人,会先抬头看谁的脸色?”
这话一出,大帐里顿时鸦雀无声,谁也没敢接这茬。郭嘉也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默默地重新拿起刚才那封情报,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留了许久,那是——诸葛亮。
与此同时,在宛城那部被迫留守的北归军营地里,出了岔子。有个士兵听见往许都去的商队还宿在城外,等不及军中的家书凑齐送走,便趁夜私自出了营,想托商队先捎个信。结果刚跑出去没多远,就被巡逻的暗哨给逮了个正着。被五花大绑地押回来时,他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只是反复说着:“家里人还不知道我被扣在这儿了,他们还盼着我回去呢……”
夏侯惇听完汇报,把那个正准备按军法动用几十军棍的军侯给喝止住了。他没发火,而是冷着脸吩咐人拿来笔墨,让那士兵当场把家书写完,说明天一早由军中的驿骑专门替他送走。写完信,夏侯惇话锋一转:“信我替你送,但你这触犯军规的罪过,军法照样得罚!以后谁要是敢再打着想家的旗号,大半夜的在营地外头瞎转悠,一律严惩不贷!”
那年轻士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解释自己真的不是想当逃兵跑路。
夏侯惇让他站起来:“你今天在我这儿说你不想逃,没用!要想证明你自己,明天就别他娘的再让外头的巡哨看见你单独一个人摸黑跑出大营!”
士兵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答应了,把写好的家书交给了文书。挨完罚回到营帐里时,旁边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北方老兵忽然凑过来,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还有没有话要捎给家里?”
年轻人红着眼圈点了点头:“有。还得告诉我娘,让她别再大冷天的天天跑去许都大营门口等我了……”
老卒递给他一张纸,又拿出自己未写完的家书,借着灯火添了几句。
两人将信交给文书。老卒把原拟回家穿的衣服重新叠好,压回铺下。营外响起换岗的号声,他拿起刀,同年轻人一块儿出去了。
五天后,新野大营,派出去的斥候终于带回了确切的消息。
这斥候是亲眼盯着那支北归军浩浩荡荡地开进宛城的;夏侯惇的主力依然稳如泰山地扎在旧营盘里,而且连叶县方向也隐隐约约有曹军的重兵在活动。最要命的是,情报里明确提到,其中有一部本来应该跟着曹操回许都的精锐,竟然在宛城接到了新的将令,硬生生留了下来。
张飞一听这话,“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按在了刀柄上:“俺就知道!曹孟德这老王八蛋,绝不会让咱们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诸葛亮没理会张飞的暴脾气,而是转头耐心地问那个侦察军侯,有没有看清楚那支留守的部队到底是曹军的哪一个营头。军侯有些惭愧地摇摇头,说曹军防守太严密,他们只远远地看清了将旗,根本没法靠得太近去核实番号。诸葛亮点头,没再追问人数。
刘备挥手让那疲惫的军侯先下去歇息,等闲杂人等都退下了,他才指着地图上夏侯惇的名字给张飞看。
“翼德,你看清楚了,咱们要是真往北边动刀子,第一个碰上的硬茬就是他。”
“碰上就碰上!俺又不是没领教过他的厉害,怕他个鸟!”张飞瞪圆了环眼。
“但这夏侯惇后面,可还有人盯着呢。”刘备沉声道。
张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诸葛亮。诸葛亮轻轻摇着羽扇,分析道:“曹操把这些精兵强将留在宛城,并不指望他们能一口吃掉使君,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把咱们死死地按在新野不准动。一旦曹操的主力回到中原,襄阳再想北攻,便得先准备应付他南下了。”
张飞闷了一会儿,嘟囔道:“搞了半天,那还是不能打呗?”
刘备指着地图问:“北边那个一直盯着咱们的哨,还在么?”
“桑坡那个?在。”
“你去,拿不拿得下?”
张飞猛地抬头:“大哥给俺多少人?”
“先说能不能拿。”
“能!”
“拿下以后,能不能不往北追?”
张飞张了张嘴,没能马上答出来。诸葛亮低着头假装专心喝水,而一向没正形的简雍却实在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张飞恶狠狠地瞪了这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一眼,最后猛地把按在刀柄上的手抽了回来,“砰”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上。
“能!”
刘备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去一趟襄阳,去见见景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