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
“你算不算我身边能用的人?”
苏有容的耳根红了一下,把视线移到窗外。
“我就是个算账的。”
“算账的最重要。钱从哪儿来,往哪儿去,谁贪了多少,谁欠了多少。这些东西比拳头好使。”
苏有容没接话。
老李头端着两碗面过来了,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牛爷,鸡蛋面,加量的。”
牛大力把筷子递给苏有容。
“先吃。”
苏有容低头挑起面条吹了吹,吃了一口。
牛大力看着她吃了几口,才拿起自己的筷子。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刘燕的电话。
“力哥,查到了。”
“说。”
“郑老虎那边给了个消息。赵家兄弟在县城有个老关系,姓周,叫周德胜。以前在县政府办公室干过,后来调到市里了,前几年提前退了,现在没有正式职务,但在县里几家企业挂着顾问的名头。”
“什么顾问?”
“我问了,郑老虎说是挂名的,一年拿点钱,不用干事。但这个人在县里的关系网很深,以前帮赵富民办过好几件事,采石场第一次审批的时候就是他打的招呼。”
“周德胜。多大年纪?”
“郑老虎说五十出头。”
“长什么样?”
“郑老虎没见过几面,只说中等个头,瘦,说话慢条斯理的。”
牛大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中等身材。说话带城里人的腔调。走路脚步均匀。
“还有别的吗?”
“郑老虎说这个人不好惹。他虽然退了,但市里还有人脉。赵富民被双规之后,很多人都跟赵家断了来往,但这个周德胜好像没断。”
“没断。”
“对,郑老虎的原话是,周德胜跟赵家是老交情,不是那种一有事就跑的人。”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在县城待着,明天别回来。”
“好。”
牛大力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苏有容放下筷子,看着他。
“查到了?”
“查到了。一个姓周的,以前在县政府干过,现在退了。跟赵家是老关系。”
“在县政府干过的人,来桃花村找赵富贵……”
“他不光是来找赵富贵。他还在打血太岁的主意。”
苏有容的眉头皱了一下。
“血太岁?就是采石场挖出来的那个东西?”
“对。刘连柱一直在给外面的人传消息,今天下午他接电话的时候,提到那个东西没了,就剩黑灰。他说的对面那个人,十有八九跟这个周德胜是一条线上的。”
“那明天……”
“明天刘连柱出去见人,我跟着。”
苏有容咬了一下嘴唇。
“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够了。”
苏有容没再说话,低头把碗里剩下的面条吃完了。
牛大力看着她把碗放下,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块钱拍在桌上。
“走吧,回去。”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天已经黑透了,村里的路灯稀稀拉拉的,隔几十米才有一盏。
走到村委大院门口的时候,苏有容停了下来。
“大力哥。”
“嗯。”
“你明天跟着刘连柱出去,小心点。”
牛大力看着她站在路灯底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白衬衫的领口处那颗翡翠坠子映着昏黄的灯光。
“放心。”
苏有容点了点头,转身往院子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晚上早点睡。”
牛大力没动,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了,才转身往西边走。
他没回沈春花那边,也没去采石场。
他走到村口,赵二驴正靠在小卖部门口的电线杆子上打哈欠。
“力哥!”
“白色面包车今天来过没有?”
“没有。但那辆灰色的又来了,下午四点多,从村东头那条路进来的,绕了半圈就走了。”
“车里几个人?”
“就一个人,戴个鸭舌帽,看不清脸。”
“车牌记了吗?”
“记了记了。”赵二驴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串数字,“鲁打头的,本市的牌。”
牛大力把烟盒纸接过来看了一眼,揣进兜里。
“明天下午一点到三点之间,你注意看有没有人从村里出去。特别是骑摩托车或者搭车往镇上方向走的。”
“盯谁?”
“你别管盯谁,看见从村里往外走的人,记下时间和方向就行。”
“得嘞。”
牛大力拍了拍赵二驴的肩膀,转身往回走。
夜风里带着田里水稻灌浆的那股子甜腥味。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
赵二驴还靠在电线杆上,已经又打起了哈欠。
牛大力把手揣进裤兜里,继续往前走。
明天下午,刘连柱会出去见人。
那个人背后站着周德胜。
周德胜背后站着市里的旧关系。
这条线比赵富贵本身值钱得多。
赵富贵只是一个村长,弄掉他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别。
但周德胜不一样。
他是那种在暗处帮人办事的人。
这种人手里攥着的不是权力,是把柄。
谁的把柄多,谁就活得长。
牛大力走到村委大院门口,站了一会儿。
会计室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苏有容的影子,她正坐在桌前翻东西。
他没进去。
转身走向了自己在村西头的那间小屋。
明天有硬仗要打。
今晚得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