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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打球。”沈析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是在拿自己整条胳膊、整个职业生涯,去换这一个压线。”
球场上。
秦烈终于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在硬地上蹭出一片红痕,手掌也磨得发烫,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球,在手里掂了掂,浓墨黑色的眸子穿过球网,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国光还保持着发球后的随挥动作,左手里的球拍,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地颤抖着。
那记外角发球,是他用右手把左手手指一根根钉死在拍柄上,才勉强发出来的。鞭打结束的瞬间,那条胳膊最后一点力气,也被彻底抽干了。此刻,球拍之所以还没落地,仅仅是因为他的右掌,又一次悄悄扶了上去。
两个人隔着球网,对视了一瞬。
秦烈咧了咧嘴。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而是一种被彻底点燃之后,近乎狂热的兴奋。他这辈子打过无数场球,轰翻过无数个对手,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能用一条废掉的胳膊,在非保不可的发球局里,轰出这样一记让他连球都碰不到的发球。
“手冢国光。”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胸腔里那团火烧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你他妈,是个值得我用尽全力的对手。”
他把球抛给对方,重新退到底线,弯下腰,重心压到最低。
还没结束。
这只是他的局点,不是保发分。四十比三十,只要自己能在接下来这一分里破掉他的发球,这一局,照样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