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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背对着所有人，正用一只手，笨拙地、固执地，替另一只手握紧球拍。
“这种比赛……”解说席上，那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前职业选手，声音都有些发紧，“我解说了十几年，很少见到。比分是三比零，可这块场地上发生的一切，早就跟比分没有关系了。”
他顿了顿，才低低地接了一句。
“这是两个球员，在用各自的方式，守护自己的网球。”
魔鹰这边的队员席，也没有人说话。
韩燃难得地没有贫嘴，他双手撑着膝盖，身子前倾，蜜棕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内，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想喊点什么加油，张了张嘴，却发现这种时候，任何口号都显得那么苍白。
江彻默默拧开一瓶水，又默默放下。陆沉靠在椅背上，浅茶棕色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日的散漫，全是凝重。亦秋、凌飒、飞星、沈析、星落，所有人都坐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想赢。
没有人比他们更想让烈哥赢下这一局、拿下这一场。
可看着球网对面那个用右手掰着左手指的身影，他们心里，竟没有半分“对手就要垮了”的轻松，只有一种近乎敬畏的沉重。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画面。
国光走回底线，把球拍换到右手，拧开水瓶，喝了一口。他的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着，无法完全伸直，也无法完全握拢，像是一条已经不属于他的、陌生的肢体。
那条胳膊，连一个水瓶，都没有去碰。
“他还怎么打第八局？”英二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扒着前排的椅背，整个人都站了起来，“那是他的发球局啊……非保不可的发球局……”
秀一郎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深棕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无力的痛。他比英二更清楚，国光那条胳膊现在是什么状态。那不是“累”，是结构上的、强行透支后的失控。这样的一只手，别说引球、放零式，光是握住球拍、扛住发球时拍柄传来的反震，都是一种酷刑。
“乾。”秀一郎哑着嗓子，“有没有可能……叫他停下来？”
乾贞治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秀一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低声开口：“你我都知道，叫不动的。”
“全国决赛，三比零落后，对面那门重炮已经彻底轰热了。”乾望着场内那个清峻的、连喝水都脊背笔直的身影，声音很轻，“这种时候让他退，比废了他那条胳膊，更让他难受。”
队员席另一侧，周助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看秀一郎，也没有看乾，只是望着场内，冰蓝色的眸子里，那点惯常的、什么都有趣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
“让他打吧。”周助轻声说。
菊丸急了：“不二！可是部长的手……”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周助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一个能在一年级就偷偷练右手、能在关东大赛伤成那样还打满抢七的人，你觉得，他会允许自己因为一条胳膊，就从这片球场上走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