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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隔着球网,看着那个把球拍硬塞回废手里的人,忽然觉得,自己赢得这一局的那点痛快,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保住了发球局,四比三领先。
可他心里没有半点“对手终于垮了”的轻松。
因为他无比清楚地知道,下一局,第八局,是那个人的发球局。
一个被逼到四比三、手臂废掉、退无可退的队长,在自己非保不可的发球局里,会做出什么。
秦烈握紧了球拍。
“来吧。”他低声说,声音沙哑,“老子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到哪一步。”
换边。
没有两局一次的长休息,第七局结束,两个人只是隔着球网,各自走到对面的底线,短暂地停下,喝水,擦汗。
可就是这短短几十秒,球馆里的气氛,凝重得像灌满了铅。
上万名观众,几乎是自发地,把喧闹声压到了最低。
没有人组织,也没有人示意。前七局那种山呼海啸、此起彼伏的应援,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连最爱起哄、最能制造声浪的啦啦队,都停下了动作。所有人都看出了场上正在发生什么,那是一种超越了立场、超越了胜负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不忍心用欢呼去打扰。
只有穹顶的灯光,静静洒在那片硬地上,把两个浑身湿透、相隔一张球网的身影,照得格外清晰。
一个,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像一门打到炮管发红、随时可能炸膛的重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