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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东海别墅中控室。
苏皓指尖捏着半杯凉透的乌龙茶，站在白板前。四张便签依次排开：苏青林的军方旧协议、沐清尘的野花网络协议、厉温改版的半开放协议、孤雁十秒预警的底层协议。
爱丽丝的淡蓝色全息投影悬浮在屏幕中央，数据流在身侧滚动。
灵析-II完成全量溯源比对。她的声音带着通宵后的微哑，四套协议加密逻辑、跳转方式、适配端口完全不同，但底层核心算法模块高度同源，相似度98.7%。署名统一——qc?月溪
屏幕上浮出四十年前的原始代码，注释栏里钢笔写的英文缩写，后面跟着两个娟秀中文小字：月溪。
这套基础算法是龙国现有民用、军用量子加密的底层框架之一，运行近四十年，所有后续协议都在它基础上迭代。档案库里只有备案，没有作者信息，研发单位标注古武界事务协调署技术科爱丽丝顿了顿，没人知道月溪是谁。
一个人写的算法，支撑了整个国家的量子通讯基础设施。苏皓声音很轻，所有人都在上面走，没人知道根系的名字。
这是技术官僚最极致的隐身。爱丽丝说。
苏皓盯着白板上的两个字，忽然拿起手机，拨通了北仓后山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刘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皓儿？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刘妈，问您个名字。苏皓声音放轻，您听过这两个字吗？和三师叔有关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能听见刘妈起身披衣服的窸窣声，还有推开木窗的轻响。后山的风声顺着听筒传过来。
月溪啊……刘妈的声音慢慢沉下来，是你三师叔的字。
师门里长辈叫他老三，同辈叫清尘，档案上写沐清尘。只有他做研究、写算法底稿的时候，署名才用月溪。那孩子不爱说话，对着代码能熬三天三夜，字写得秀气，像姑娘家写的。
苏皓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同一个人，藏着好几重名字。师门里的老三，同辈口中的清尘，档案上的沐清尘，还有技术世界里的月溪。连他亲手搭起的野花网络，老成员都只知道首领叫，没人听过。
刘妈，苏皓追问，三师叔去世的时候，除了那个，还有谁在身边？
没人了。刘妈的声音低了下去，老三走得很安静，是夜里走的。第二天一早，那个老陆就不见了，连告别都没有。
他带走了什么吗？
带走了老三的一个箱子，说是遗物，要按遗愿处理。刘妈顿了顿，我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箱子不大，但老三一辈子的心血，可能都在里面。
那个箱子里有什么，您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刘妈叹了口气，老三的东西向来不让别人碰。你师父倒是去过他屋里几次，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问他什么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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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皓刚挂断电话，邓世纪的加密消息就弹了进来。老人的字迹很稳：刚翻了十年前旧档案，孟则安上报的异常信号记录里提过一句——底层代码有固定署名，三个英文字母加中文。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翻出来看，就是qc?月溪。那时候他就怀疑，协调署的通讯系统里藏着一套没人知道的后门程序。
苏皓盯着屏幕，脑子里迅速串起一条线。
四十年前写下算法。三十年前埋进协调署系统。二十年前搭起野花网络雏形。十年前还在被人沿用。作者已经，可他写的代码还在运行，像埋在地下的河流，无声淌过几十年。
爱丽丝。苏皓抬头，现在能对这套算法做适配修改的人，有几个？
不超过三个。爱丽丝的投影闪烁了一下，第一，沐清尘，原创者，已去世。第二，孟则安，当年摸到门槛，能做基础改版，但现在已被控制，不可能远程调度全球势力。
第三个呢？
未知。爱丽丝说，但灵析-II对所有异常信号做了模糊溯源，核心指挥节点的物理位置——
她顿了顿。
瑞士阿尔卑斯山麓。和维克多疗养院在同一山谷，相距约三十公里。信号常年静默，只有每月十五会有极短的数据包交互。
苏皓笔尖落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字：世俗界旧识。
只有他能拿到沐清尘的完整算法底稿。只有他熟悉野花网络的所有节点。也只有他，能在沐清尘后立刻接手这套网络，雇厉温改版，调杀手布局，把网铺向全球。
还有一个可能。苏皓忽然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