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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皓刚进客厅,就看见古青雪坐在沙发上,裤脚沾着泥点,怀里抱着个布包。
审议的风向变了。她没寒暄,直接把布包摊开,里面是一叠手抄的舆论抄录,七氏族换了方向。现在整个古界都在传——你不是月族嫡系第七代,是旁支隐性基因偶然显性,算不得正经传人。
她抽出最上面一张:他们说,月族嫡系早在月皇走火入魔、陨星渊大战的时候就绝后了。第七代如果是你——一个男性,一个在世俗界长大的人,一个连姓都没有的人——凭什么执掌祖地管理权?
苏皓拿起抄录看了两眼,神色没波澜。
还有更狠的。古青雪咬着嘴唇,长老会已经有人提要验血脉印记了。说嫡系的月牙胎记和旁支不一样,你的印记……可能是假的。
假的?苏皓嘴角动了一下,谁见过真的?
没人见过。古青雪叹气,千年前的嫡系都死绝了,连个对照样本都没有。他们就是想让你自证,自证不了就坐实旁支冒名。
这帮人脑子倒转得挺快。苏皓放下抄录,之前打程序牌没打成,现在改打身份牌了。
因为他们发现了,程序牌里有欧阳素挡着,根本打不进去。古青雪说,可身份不一样。古界最认血脉,嫡系正统是刻在骨子里的认知。一旦旁支冒名的说法坐实,三方协议再合规也压不住悠悠众口。
武力打不垮的人,能被身份质疑钉在柱子上。苏皓淡淡道,这招比七路围攻阴多了。
他抬了抬下巴:跟我上天台。
干什么?
给你看点东西。比任何指证都有用。
古青雪一愣,随即抓起布包跟了上去: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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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月桂树长势正好,秋风卷着米黄色的小花簌簌往下落。
苏皓站在树干旁,指尖贴在树皮上,不灭境内力缓缓注入。淡白色光晕顺着树干纹路漫开,空气中浮起细碎的光影碎片。
月族千年前确实被灭族了。苏皓声音裹在风里,但灭的不是血脉,是这个姓氏。
光影里浮现出模糊人影:慕容家女子后颈的月牙胎记,山里的老婆婆给襁褓戴上月牙长命锁,走南闯北的货郎手腕内侧浅浅的月牙印。
陨星渊大战后,残存的月族后人隐姓埋名,散在各地。没人再敢姓月,怕被斩草除根。苏皓收回手,光影散去,慕容烟姓慕容,是月族后人;你姓古,是月族后人;杨诗雨姓杨,也是月族后人。我们都姓着不同的姓,过着不一样的日子——但我们的月牙,都在。
古青雪站在光影里,眼睛有点红:所以……月族的传承从来不是靠姓氏?
从来都不是。苏皓说,是靠这个。
他侧过身,露出后颈下方的月牙胎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
七氏族抱着嫡系姓氏的老黄历开刀,从根上就找错了方向。
古青雪盯着那枚月牙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拽出脖子里的细银链,链坠是一枚月牙玉佩,泛着极淡的银青色光泽。
这是我出生时老祖母塞在襁褓里的。她指尖摩挲着玉佩,戴了几十年,以为是块普通玉。直到跟着你修炼月纹吐纳法,这玉佩开始发光,夜里贴着皮肤温温的——和你说的月牙胎记触感很像。
它不是普通玉。苏皓说,是月族后人代代相传的血脉信物。你的祖母,或者说你祖母的祖母,某个往上数几代的人,姓过月。
古青雪把玉佩攥紧,指节发白。她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眼底的不安彻底散了。
明天审议会,我公开作证。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我以月族后人的身份,证明你执掌祖地合规。证明月族传承从来不是只看嫡系姓氏。
你站出来,七氏族会把怒火撒在你身上。苏皓说,叛族背祖的帽子一扣,古家在长老会的席位都会受牵连。你祖母那边怎么交代?
我祖母?古青雪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倔强,她要是知道我是月族后人,高兴还来不及。古家那帮老头子在长老会里唯唯诺诺几十年,怕得罪这个怕得罪那个,我早看腻了。
她顿了顿,看向苏皓:而且你说得对,月族的传承不是姓氏,是月牙。我身上有月牙,凭什么躲在后面看你们被人泼脏水?
不怕了?
怕过。古青雪笑了,眼底亮得像盛着星光,但现在不怕了。我戴个小月牙,扛一扛他们的口水,不亏。
亏不亏,到时候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