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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想得很开。欧阳素嘴角微微上扬。
想不开也得想。苏皓说,祖地在我手里,我不能退。
他起身告辞,沿着廊庑往外走。秋阳穿过雕花廊柱,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走到侧门,一个拿着扫帚的老杂役正低头扫地,七八十岁,背有点驼。苏皓侧身让路,袖口微微滑下来。老人的目光扫过他袖口内侧,忽然顿住了。
那里有个极小的月牙印,是出门前古青雪用青玉莲花粉调的墨,悄悄给他点上的,说图个吉利。印记很小,藏在袖口内侧,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老人盯着小月牙看了几秒,忽然停下手里的扫帚,站直身子,枯瘦的右手按在左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极其标准、早已失传的月族古礼。
动作很虔诚,脊背弯得郑重,像在对着自己的君主行礼。
行完礼,老人没说话,重新拿起扫帚,低头继续扫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苏皓脚步顿了顿,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
正殿里唇枪舌剑争来的程序正义,是制度层面的认可;而这个扫地老人的一个古礼,是藏在民间的、刻在血脉里的认同。
制度的围城可以慢慢耗,可人心的根基,从来不是靠规则能围得住的。
他抬手拢了拢袖口,把月牙藏好,转身走出长老会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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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侧门,一个身影从廊柱后转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灰蓝色长袍,面容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他微微躬身:
苏先生。久仰。
苏皓停下脚步:你是?
林安宁。年轻人直起身,嘴角带着淡淡的笑,野花网络现任负责人。也是……沐清尘先生生前,最后一个弟子。
苏皓眼神一凝。
林安宁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枚青铜钥匙,和厉温在废弃剧院里给苏皓的那枚,形制几乎一模一样。
师父临终前交给我两样东西。林安宁说,声音很轻,一把钥匙,和一个地址。他说,如果有一天月族第七代来问我月亮溪的事,就把钥匙给他。
苏皓没有立刻接:你认识陆文渊?
见过几次。林安宁的笑容淡了几分,他引荐我入师门,教我基础算法,对我有恩。但我后来才慢慢发现,他靠近师父,不是为了学东西。
为了什么?
为了接管。林安宁说,野花网络。月溪算法。师父手里的一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师父说,陆文渊不是他的朋友。是他这辈子,唯一看走眼的人。
苏皓瞳孔骤缩。
林安宁把钥匙放在苏皓掌心,转身离去,灰蓝色的袍角消失在廊柱尽头。
只留下一句话,散在秋风里:
明天午时,月华亭。师父留下的地址,我只告诉月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