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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前的微光漫进正殿，十二位黑袍长老按位次坐定，玉圭摆在案几上。苏皓坐在月族专属席位，一身素色常服，手边放着一杯清茶，神色平静得像来赴茶会。
七氏族族长坐在左侧次席。林氏族长捧着烫金联署文书起身，袍角扫过青砖：
我等并非质疑苏小友的能力，只是祖地管理权交接兹事体大，需按古制走完全部流程，方能服众。
苏皓指尖摩挲着茶杯沿，没说话。
他看得清楚，这是耗材式制度围攻——今天动议哪怕被驳回，也能在边缘氏族心里埋下程序不合规的种子；每次败诉的卷宗，都能成为下次发难的引用先例。厉温在协调署待了一辈子，最懂慢刀子割肉的玩法。
程序合不合规，不是靠嘴说的。
欧阳素站起身，剪裁利落的制式长袍，手里捧着厚厚一叠卷宗。她没接公共利益的话茬，直接把泛黄的履历拍在公证石上：
按《长老会议事规制》第三十七条，利益相关方需主动回避动议表决。七位联署族长中，三位祖上是前协调署厉氏旁支姻亲，四位年轻时在协调署外设机构任职，都曾从祖地管理权的旧利益链中分过利。如此重的关联，联署时半字未提，算不算程序重大瑕疵？
她指尖点过旧印章，每一个都对应一位族长的早年履历：连回避程序都走不明白的动议，有什么资格谈程序正义？诸位长老若让这份动议进入表决，才是真的坏了规矩。
正殿静了几秒。几位长老低头翻看卷宗，脸色沉了下来。
林氏族长脸色白了又青，刚要开口辩解，欧阳素抢先一步：
还有诸位私下串联的特别审查委员会临时动议。我这里有七氏族私下会晤的出入记录，讨论的全是托管后祖地资源的分配方案。打着公共利益的旗号谋私，真当古界的规制是摆设？
你——林氏族长拍案而起，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查记录便知。欧阳素淡淡道，需要我把三个月前厉府密室里的会议纪要念出来吗？
林氏族长僵在原地，半晌才挤出一句：就算……就算有回避瑕疵，也只是程序细节，不影响动议本身的正当性！
细节？欧阳素冷笑，古界规制里，程序瑕疵足以推翻整个动议的合法性。您做了这么多年族长，不会连这条都不知道吧？
连锁式程序反击，精准打在每一处规则死角。联署动议当场被打回原形，降格为非约束性议事讨论，连表决流程都进不去。筹备了半个月的临时动议，直接胎死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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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交锋落幕，七氏族气势弱了大半。林氏族长话锋一转：程序瑕疵我们认，可苏小友的月族嫡系身份，至今没有明确的血脉佐证。总不能凭一枚印记，就认了嫡系继承人吧？
对啊，旁边一位族长附和，千年前的嫡系都死绝了，谁知道印记是真是假？
殿门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古青雪走进来，一身素净青裙，眼神坚定。她径直走到公证石前，从颈间扯出月牙玉佩，指尖一按，玉佩落在石面上，漾开一圈淡青色光晕，边缘泛着极细的月白纹路，和苏皓背上的月牙印记同源而生。
按长老会的血脉登记制度，伴生异象是血脉直系的铁证。古青雪声音清亮，不卑不亢，我是古青族直系后人，同时也是月族旁支血脉。玉佩的异象，就是最直接的佐证。
她看向林氏族长，语气平静却带锋芒：如果诸位觉得旁支后人不够——那请长老会先修改《血脉登记规制》。规制里从没写过旁支不算月族人，也从没规定过管理权只能由嫡系执掌。
满殿寂静。几位老长老看着泛光的玉佩，又看看神色坦然的古青雪，最终沉默着点头。
林氏族长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血统质疑的杀招，被轻描淡写地接下。
审议从破晓开到日头正中，最终以七氏族动议全被驳回、月族管理权合规有效落了槌。七氏族族长阴沉着脸告辞，脚步又快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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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人走得差不多了，欧阳素揉着眉心走过来，语气凝重：你今天赢了。但别高兴太早，对手换打法了。
以前是狙击，找准破绽就下死手。现在是围城，不拼单次胜负，一点点耗你的公信力，挖你的根基。狙击可以躲，围城只能熬。她点了点案上的卷宗，这次只是开头，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每次都拿规矩说事，每次都啃你一小块。
苏皓点头：我知道。所以他们围城，我就拆城。一次拆不完，就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