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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齿间辗转的灼热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江连城的大手按在叶芷兰腰后,粗硬的胡茬蹭过她发烫的耳垂,滚烫的喘息顺着脖颈一路淌进被窝,直到窗外海平线泛起鱼肚白,男人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箍在她身上的铁臂。
两栖旅的战备演训刚告一段落,特区服装二厂的欧美外贸大单也按部就班装船出港。
卸下连轴转的重担,叶芷兰换上一身轻便的蓝布工装,踩着退潮后的湿沙往大鹏湾南面的海滩走去。
海湾南侧的几十亩珍珠养殖浮排迎来了头一批大丰收。
成串的黑蝶贝和马氏珠母贝被缆绳绞上岸,腥咸的海风里混杂着贝肉的鲜气。
开珠的军嫂和渔民排成两列,手里攥着扁平的钢质撬刀,熟练地沿着贝壳边缘一别一拧。
刀尖一挑,圆润饱满、皮光透亮的好珠滚进搪瓷盘里,叮咚作响。
“芷兰妹子,你瞅这颗,比洋枪队的铁弹子还圆溜!”
负责带工的张大姐把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银白珍珠捧过来,笑得合不拢嘴:“外贸公司来收货的洋经理昨天来看过,说这种成色的光体,拿到港岛串成项链,一条能换三台大彩电!”
叶芷兰把珍珠接在掌心迎着日光转了半圈,皮层紧实,光泽通透,确实是上品。
可她的视线越过搪瓷盘,落在了库房角落几个大竹筐里。
那几个筐子装得冒尖,全是刚开出来的残次珠。
有的长得歪瓜裂枣像生姜块,有的表皮凹凸泛黄,甚至还有带着黑斑的死光硬块。
“那些怎么扔在边角上?”叶芷兰拍去指尖的贝壳黏液,迈步走到竹筐跟前。
张大姐甩了甩发酸的膀子,语气毫不在意:“嗨,这叫‘叫花子珠’,表面全是麻坑,穿不了串,也没法镶戒指,收购站连一毛钱一斤都嫌占地方,只能倒进海沟里垫路。”
叶芷兰蹲下身,抓起一把沉甸甸的瑕疵珠。
这些珠子长相虽然粗劣,可骨子里的珠光层厚实坚硬,天然矿物和角蛋白半点不比正圆珠少。
在前世,外婆的妆匣最底层压着一本线装的《千金玉容方》,里面详细记着前清内务府秘制的珍珠玉容膏。
瑕疵老珠研磨成极细的粉末,配上海岛独有的野生墨角藻汁与天然蜂蜡,不仅能褪去脸上的晒斑黄气,更能抚平海风刮出的皲裂皮屑。
海岛上的军嫂常年在日头和盐风里操劳,二十多岁的年纪,面皮就被海风吹得发黑起皮。
这堆在别人眼里不值钱的废料,分明就是白送上门的美肤宝疙瘩。
叶芷兰站起身拍掉手掌上的灰屑,当场拍板:“张大姐,把这些碎珠子全洗干净晒透,一颗也不许扔。”
隔天下午,特区管委会的苏振华亲自押着一辆轻型皮卡进了大鹏湾家属院。
车斗里卸下来一台半人高、泛着银灰光泽的铁家伙。
这是叶芷兰托苏振华跑遍省轻工所,利用研究所报废配件拼凑出来的小型超微水冷粉碎机。
机器被安在小洋楼后院的水门汀空地上。
叶芷兰换了围裙,将晒干洗净的老珍珠倒进漏斗状的投料口,拉下电闸。
嗡——
低沉平稳的机器轰鸣声在院子里震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