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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司天监官员跪在金砖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双手高高举起一方染血的青玉罗盘。
“殿下！大事不好了！”
官员嗓音劈了叉，头重重磕在御道上。
“就在半个时辰前，司天令袁观微袁大人，于摘星阁内坐化薨逝了！”
太和殿内静了一瞬。
紧接着，文武百官低声议论。
庄严的朝堂乱成了一锅粥。
昨天兵部尚书刚暴毙在书房，今天一大早，执掌观星推演、测算天机的正三品司天令又没了？
这京城的风水最近是漏了底吗，三品以上的大员一个接一个往下倒！
姜不凡站在左千户身后，摸了摸下巴。
袁观微这就走了？
虽然上次去司天监的时候，那家伙头顶就顶着个【嘎前传人】的紫色词条，看着随时都要断气，但这咽气的时机未免卡得太准了点。
高台之上，太子扶着软榻扶手，身体往前倾了倾。
“袁大人昨日进宫献星图时精神尚可，为何会突然坐化？”
那名报丧的官员哭丧着脸，把染血的青玉罗盘又往上举了举。
“回殿下，袁大人旧疾复发，油尽灯枯。临终前，袁大人以心头血激活了这面掌令罗盘，留下了遗命！”
官员稳了稳发颤的嗓音，大声背诵。
“司天监上下听令，本官去后，司天令一职及历代星象手稿，皆由门下弟子秦汐一人继承，钦此！”
满朝哗然。
礼部尚书第一个跨出队列，花白的胡子翘得老高。
“荒谬！司天监乃国之重器，负责推演国运、校正历法！天狗食日大祭在即，岂能将如此重任交予一个黄毛丫头！”
“正是！”
一名都察院的副都御史立刻跟上。
“秦汐此人，老臣闻所未闻！”
“一个入监不足数日的白身学徒，寸功未立，怎可一步登天执掌正三品实权衙门？”
“袁大人临终前必是神志不清，此遗命断不可取！”
“臣附议！”
“请殿下收回成命，另择德高望重之辈接管司天监！”
眨眼功夫，十几名文官齐刷刷跪倒一片。
姜不凡在后排冷眼旁观。
这帮老狐狸反应够快的。
司天监平时油水不多，还不归六部管辖，是个独立王国。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圣上卧床不起，太子监国，天狗食日就在眼前。
这时候谁拿下了司天监的话语权，谁就能借着“天象示警”的名头，在朝堂上指鹿为马，操控舆论。
哪怕不能把自己的亲信塞进去当一把手，也绝对不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片子独揽大权。
高台上。
太子的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上几分。
袁观微在世时，一直暗中帮着东宫制衡各方。
袁观微选的人，大概率也是向着东宫的。
可眼下前朝后宫全是窟窿。
兵部尚书的死已经让文官集团炸了毛。
要是再强行保一个毫无资历的学徒上位，这帮老臣今天真能撞死在太和殿的柱子上。
就在太子进退两难之际，一名身穿紫色锦袍的礼部侍郎跨步出列。
“殿下，微臣以为，诸位大人所言极是。司天监不可一日无主，更不可交于庸手。”
礼部侍郎对着高台拱了拱手，话锋一转。
“护国法丈座下弟子楚泽，年轻有为，深得佛法精髓，更兼通晓阴阳占卜之术。”
“近日京城地脉微动，楚公子曾多次协助钦天监与礼部勘测风水，无一错漏。”
“微臣斗胆，举荐楚泽接任司天令一职，以安天下之心！”
这名字一出，不少官员纷纷点头。
“楚公子确实才华横溢，又是国师高足，由他出任再合适不过。”
“不错，有国师府在背后指点，定能保此次天狗食日大祭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