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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雪从桌案地下搬出一个紫檀木盒，推到姜不凡面前。
木盒没有上锁，盒盖表面烙着吏部与兵部交叠的火印。
“第三件，是三个时辰前内廷联同兵部直接派人送来的。”
苏晓雪弯起眼睛，纤长的手指轻轻绞着发尾。
“原本内阁把你的升迁文书卡在正千户，死活不肯松口。结果太子监国的一道中旨，直接绕开了内阁。”
姜不凡挑开盒扣，掀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方黄铜官印，旁边压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布委任状，以及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从五品玄青色云雁官服。
南镇抚司，镇抚使。
五品实权堂官，掌一司风纪，专司本卫法度与军纪纠察。
姜不凡拿起那方沉甸甸的黄铜官印，摸了摸下巴。
之前左千户还说正千户已经是顶头了，没想到太子直接给他连升两级，一步塞进了镇抚司的决策层。
“不仅如此。”
苏晓雪帮他拿起了那套云雁官服，抖开衣摆。
“传旨的人留了话，今日恰逢朔望大朝会，左大人已经在前衙候着，点名要带你进宫面见监国太子。”
姜不凡站起身，张开双臂，任由苏晓雪替他换上这套新官服。
尺寸分毫不差，显然送衣服的人提前摸透了他的身形。
苏晓雪蹲下身，替他系好腰间的乌角带，抬头叮嘱道：“兵部尚书刚死，文官那边肯定憋着火，今天早朝多半是个鸿门宴。”
“鸿门宴好啊，光吃菜不买单。”
姜不凡活动了一下手腕，顺手捏了捏苏晓雪的脸颊。
“你在家安心补觉，我去去就回。”
推开丁字旗偏院的木门。
清晨的冷风卷着露水扑面而来。
偏院外的青石甬道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上百名南司总旗、小旗官按品轶分列左右，全副披挂，手按刀柄，连大气都不敢喘。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沈凌波，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正六品百户号服。
这位平日里没有威严的美貌少妇，此刻一见到姜不凡迈出院门，立刻带头躬身，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卑职沈凌波，率南司众将官，恭贺大人入宫觐见！”
身后数十名大小军官齐刷刷单膝砸地，甲叶碰撞声响彻整个后衙。
“恭贺镇抚使大人入宫觐见！”
几天前，姜不凡还是个走后门塞进来的丁字旗总旗。
转眼间，人家已经成了整个南镇抚司的一把手，掌握着在场所有人的生杀予夺大权。
姜不凡停下脚步，看着这似曾相识的排场，嘴角微微上扬。
就差一句“不凡哥，荣华富贵大门已开”了。
他快步上前，双手虚扶，托住了沈凌波的手腕。
“沈百户使不得，诸位兄弟快快请起。”
姜不凡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
“我姜某人初来乍到，屡立奇功，能有今天，全靠各位同僚在前面冲锋陷阵，替我遮风挡雨。”
他转头看向跪在第一排的赵六和卫炎。
“以后这南司的军纪纠察，还得仰仗诸位兄弟多担待。有福同享，有锅……咳，有难同当。”
沈凌波顺势起身，低眉顺眼地退到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大人折煞卑职了，南司上下，今后唯大人马首是瞻。”
赵六等人更是激动得面色潮红，胸脯拍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