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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什么?”
姜不凡抬眼看向瘫坐在地的大胡子。
燕大侠抓了抓蓬乱的头发,把沾血的铁剑往身前一横,咧嘴露出满口白牙。
“只是它有没有其他办法出来,老道就不知道了!”
“那东西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手段多得吓人。谁敢拍着胸口说摸清了它的底?”
怜月抱着本命雷木琴,站在风口,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长发。
听到这话,她眼尾微扬。
“前辈,您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合着我们在,换来的情报就一句‘不知道’?”
燕大侠眼珠一瞪,大嗓门在悬崖上炸响。
“女娃娃懂个屁!”
“能摸清那玩意儿的本体出不来,已经是老道拿半条命试出来的底线!”
他指了指胸口深可见骨的伤口。
“换成寻常修士,踏进内城门槛的刹那,三魂七魄就让那股死意抽干了!”
“还能坐在这里跟你扯皮?”
姜不凡没有参与两人的斗嘴。
那股威压牵动着整片阴墟。
对方若能随意跨过界壁,人间早就成了它的猎场,根本不需要暗中扶持“青云”这杆旗子,到处搜刮生魂。
“前辈回玄心正宗,只查到这些?”
姜不凡开口打断两人的拉扯。
燕大侠揉了揉发酸的臂膀,冷哼一声。
“师门典籍烂了大半。”
“几百年前那场浩劫又断了传承,剩下的东西东缺一页,西少半卷,拼都拼不齐。”
大胡子挪动身体,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脸上的不正经收敛了几分。
“不过,祖师爷有一页残卷,提过类似的东西。”
“幽冥之物没有阳身,真身越界,必遭阳火雷霆。”
“它们若想在人间落脚,便得先寻一具活壳。”
燕大侠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在自己胸前点了点。
“以异血蚀骨,以贵命镇魂。”
“等那具活壳彻底改造完成,藏在
怜月按在琴弦上的手指停住。
“活壳?”
姜不凡眼底的笑意迅速淡去。
妖魔之血侵蚀。
被篡改的命格。
未来可能登临大宝的皇朝遗脉。
十里亭外,赵扶摇头顶那三道词条,在他脑海里重新拼到了一起。
“青云使者在养赵扶摇。”
姜不凡站了起来。
怜月转头看他。
“公子说的是诏狱底层那个郡主?”
“就是她。”
姜不凡摸着下巴,语速不快。
“赵扶摇体内的妖魔之血,并不只是为了把她变成一头失去理智的妖物。”
“那股血一直在改造她的筋骨、血肉,甚至神魂。”
“她被篡改的命格,则把这场侵蚀牢牢钉在了身上,让她连逃都无处可逃。”
云州祈雨。
皇族精血。
万民感恩所汇聚的愿力。
户部秘密拨出的三十万两白银,以及三千担精铁。
这些线索终于有了能够咬合的地方。
“那场祈雨仪式收来的万民愿力,八成也是有文章的。”
姜不凡看向京城所在的方向。
“至于那批白银和精铁,多半被青云使者用在了祈雨大阵,或者后续的降临仪式上。”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把赵扶摇炼成一扇门。”
怜月听懂了他的意思。
“阴墟
“目前只是推测。”
姜不凡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腰间玉佩。
“但值得回去查。”
“青云……胃口还真不小。”
燕大侠撑着铁剑站起身。
“小子,你脑子比老道好使,这些弯弯绕绕你慢慢想。”
大胡子把铁剑往肩上一扛。
“老道只告诉你一件实在的。”
“我在
“令牌上刻着京城城隍司的暗记。”
燕大侠从怀里摸出一块染血的黑色木牌,随手抛给姜不凡。
姜不凡抬手接住。
木牌正面刻着一座四角飞檐的城隍庙,背后则是一个变形的“青”字。
“这帮东西的手,不仅伸进了云州。”
燕大侠朝京城方向努了努嘴。
“京畿重地也被它们蛀出了洞。”
怜月收起古琴,走到姜不凡侧后方。
“公子,京城里那位护国法丈,也在借佛门香火侵吞龙脉。”
“阴墟里的老怪物,又想借皇族命格降临。”
“它们两家究竟是一伙的,还是在争食?”
“争食的可能更大。”
姜不凡将木牌收入储物戒。
“普渡慈航要借天地大祭吞吃龙脉。”
“青云背后的东西,则在用赵扶摇的皇族命格给自己开门。”
“它们盯上的都是同一份皇朝气运。”
“眼下没有翻脸,只是时候未到。”
燕大侠听得脑门发胀,连忙用力摆手。
“停停停!”
“老道听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
“你就直说,接下来去哪砍人?”
他拍了拍手中的宽背铁剑。
“老道的乾坤借法憋了两个月,再不找点东西劈,骨头都快生锈了!”
姜不凡看着战意高涨的大胡子,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笑意。
“前辈莫急。”
“京城大阵万法禁绝,您的掌心雷进了城,声势起码削掉八成。”
燕大侠嘴角一抽。
他显然想起了之前在兰萌寺外,被皇道龙气压制的场面。
“那怎么办?”
“总不能让老道站在城门口干看着吧?”
“自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