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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公安深深看了韩骁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
“韩排长，后生可畏，大集那个节骨眼，我们确实疏忽了。如果真从卫生院这条线挖出萝卜带出泥，记你头功。”
韩骁规矩地抬手敬了个礼：“吴科长客气，我就是赶巧碰上了，具体还得看你们的手段。”
吴克俭嘴角咧开一抹笑意，点点头，快步走下木楼梯。
胡继民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叼出一支烟，用火柴擦着，斜睨着韩骁：
“行啊你，刚才宋政委说话的时候，老子手心都捏着一把汗。你娃要是把老吴的面子全给撅了，咱们一连以后在地方上办事可就恼火喽。”
“连长，我句句都是实话，没掺杂私人恩怨。”韩骁随着胡继民往院子里走，脚下踩着泛着泥浆的碎石路。
“晓得你老实，不过老实人往往最能扎人心窝子。”胡继民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咧着嘴骂了一句，“老子提醒你，老吴那个人心里有数得很，别以为人家真服气。在地方上查案，人家看的是人头和口供。”
韩骁走在旁边，身形笔挺：“连长，我明白。我也没指望一句话就让人全听我的，多留个心眼总是对的。”
两人正准备朝停在榆树底下的吉普车走去，侧边办公室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兵团保卫处的王干事夹着个牛皮纸文件袋，快步跨出台阶，正迎面碰上。
王干事三十出头，以前在野战军干过排长，转业到了兵团，身上还留着行伍习气，他瞅见胡继民和韩骁，脚步顿住，咧开嘴笑：
“胡连长！韩排长！开完会这就回连队？”
胡继民停下步子，从衣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递过去一支，压低声音抱怨：“不走等啥子嘛？这地方公安连顿油水菜都舍不得整，肚子饿得咕咕叫，还不如回连里啃玉米窝窝！”
王干事接过烟，哈哈大笑：“我们兵团伙食好，胡连长有机会来，我请您打打牙祭！”
韩骁站在一侧，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王干事，这两天快清明了吧？你们兵团今年组织知青去烈士陵园扫墓不？”
王干事抬头笑：“去啊，怎么不去！各团场都抽了代表，还有知青积极分子，敲锣打鼓的，规模比去年还大。怎么，韩排长也想去？”
“我就是问问。”韩骁笑了笑，“我们连里也安排了代表过去。”
王干事抖了抖夹在臂弯的文件袋，神色透着几分自豪：
“今年不仅兵团知青去，附近公社的插队知青、中心小学的学生代表，全拉过去接受革命传统教育。几个大卡车队，红旗招展的，场面大得很！”
韩骁眼帘微垂，心里默默盘算。
安书仪果然把事情办妥帖了。
把林秋雁塞进这样庞大的队伍里，谁也不会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农家姑娘，名正言顺，挑不出半点由头。
“场面大好啊，革命传统不能忘。”胡继民在旁边喷出一大口烟雾，随声附和，“你们兵团搞这种政治活动，一向搞得有声有色。”
王干事把嘴里的烟卷往上翘了翘：“这次是上面统一组织的，不光扫墓，扫完墓，我们直接拉去哈尔滨。”
韩骁愣了一下：“去哈尔滨？这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