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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着,间谍的核心是隐蔽,尽量不被注意。但老王头太高调,冬捕打头阵、鱼卖得最好、屯子里最显眼、见谁都打招呼。如果他是间谍,不会这么招摇。而且他天天凌晨三四点一个人去江边,时间跟苏军越境重合。如果他是内线,不会选这么容易被关联的时间。他应该错开时间,或者找别人搭伙,证明自已一直在打鱼。一个人去,反而说不清楚。”
吴克俭插话:“高调可能是伪装,越显眼越安全。”
韩骁顺从地点了下头,没有正面反驳:
“有这个可能,但一个人去,时间又重合,这就不是隐蔽的做派了。吴科长刚才说,老王头的打鱼收入能覆盖家里开销,那经济异常这条就不构成疑点。他的钱来路清楚,不是不明收入。一个靠手艺多打了鱼的人,手头宽裕点,也不是不可能。”
屋里静得只剩窗框被风吹动的轻响。
边防团保卫股的人互相递了个眼色,暗自琢磨这话的分量。
韩骁把双手垂在身侧,继续往下讲:
“最关键的是,他收集的情报怎么送出去?间谍必须有上线,必须传递情报,不可能只收集不传递。如果找不到他的上线,那老王头是内线这个判断就有缺口。所以我建议,不要把全部精力放在老王头身上。跟他一起被抓的李柱,也可以顺带查一查。”
吴克俭皱紧眉头,手里的茶缸盖子磕在桌面上:
“李柱?那个吓破胆的?”
韩骁迎上吴克俭审视的目光:
“正因为他表现得吓破了胆,才没人怀疑他。一个被抓过、回来后吓破胆的废人,谁会注意他?他不出门,反而有了最大的隐蔽性。村里人忽略他,我们也忽略他。而且之前在屯子里听说,李柱帮老王头收拾网、修冰镩子,所以老王头冬捕的路线、时间、江段,他很可能都知道。他不需要亲自去江边,通过老王头就能获取信息。”
最后,韩骁收住话头:
“我不是说李柱一定是,老王头一定不是。我是说,两条线都可以查。现在只盯老王头,万一盯错了,真正的内线就漏了。”
韩骁说完,规矩地坐回条凳上,腰板挺得笔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李副组长张着嘴,手里握着的烟卷烧到了黄纸边都没察觉。
几个公社特派员互相对视,全被这套环环相扣的推论镇住了。
韩骁话音刚落,吴克俭往前欠了欠身子。
他脸色倒还算平静,多年办案磨出来的严谨陈述感让他没有动气,也没有当场抬杠:
“韩排长,这点我们不是没考虑,这一个多月,李柱我们同样安排人跟踪排查了。他家的出入人员、日常行踪,还有邻里走访,全部做了笔录。从目前掌握的材料看,他每日活动范围很小,大多在家,偶尔陪爱人去公社卫生院抓药,没有发现和外来可疑人员接触,暂时没有拿到支撑他涉入的线索。”
吴克俭停顿片刻,继续补充:
“我们不是完全放下这条线,只是线索单薄,优先级放在老王头这边。毕竟老王头长期在江上活动,疑点更集中。当然,你的思路有参考价值,我们可以再复核一遍李柱的相关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