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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继民仔细问了几个细节问题，韩骁都一一答了，末了，胡继民问：“你啥子时候回来？”
韩骁拿着听筒，侧头看了一眼窗外。
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外头几个兵团战士正拿着大扫帚清理院子里的积雪。
“连长，我想在兵团多待两天。”韩骁开口。
“为啥子？”胡继民问。
韩骁把电话听筒贴紧了些耳畔：
“连长，兵团武装连这帮人，干农活、开荒种地是一把好手。但真要说到巡逻查哨、查盲区，还有现场保护，都不太规范。”
他顿了顿，顺理成章地往下说。
“昨天要不是我碰巧在江沿哨所住了一夜，提醒周建华去查盲区，他们根本发现不了越境，那帮人就算把哨所的底全摸清了，咱们也还蒙在鼓里。”
“我想给他们传传经验，辅导辅导，教教他们怎么找盲区、雪后怎么查、发现异常怎么保护现场、遇上越境怎么处置。都是守同一段江的，他们强了，咱们前线也省心。”
胡继民在那头琢磨了片刻。
“你说的对，这是要得的，你得给老子好好教，别藏着掖着，都是守边防的兄弟，人家兵团也是在给咱们守后方。”
接着，胡继民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急迫。
“教完赶紧回来，连里一堆事，老兵退伍、新兵下连，都赶这几天了。交接工作繁琐得很，你不在，这几个人搞不赢。”
“明白，办完这边的事，我立刻归队。”
末了，胡继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语气严肃起来：
“你怀疑那两人的事，我会上报团里，看上面怎么说。你切记，不要轻举妄动，不许私自去找那两个人，更不许跑去屯子里盘问，听见没得？”
“听见了。”韩骁应下。
挂断电话，胡连长那带着火药味的川普还在耳边回荡，韩骁搓了搓脸颊，整好衣领大步走出营部。
边关二月的天，寒气重得像块生铁，呼口气都能立时结成冰渣。
韩骁在兵团三营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带着武装连的知青战士们直奔江沿，顶着割脸的白毛风，实地教他们怎么找暗坑盲区。
“都瞧仔细了，雪压得平整，底下保不齐就是个陡坎。”
韩骁蹲在雪窝边缘，用树枝在结冻的硬壳上划出几道杠：“对面老毛子挑时辰精得很，专找风停雪住的后半夜。这时候查痕迹，眼睛得顺着光线斜着瞅。迎着光看是一片白，侧着光看，压痕的阴影就藏不住了。”
周围围着一圈知青战士，棉帽耳朵耷拉着，一个个听得连连点头。
周建华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小本子，手指冻得发红也不舍得缩回袖口。
“还有巡逻路线，别总踩着老步点走。”韩骁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残雪，“今天早上八点走东边，明天就换成九点半拐去西坡。走得没规律，对面才摸不透你们的底细。”
“那要是再撞上他们怎么办？”小李忍不住扯着嗓子问。
“先发信号，后鸣枪示警，枪口朝天上抬高三寸！”韩骁声音拔高，穿透呼啸的风声，“千万别单枪匹马追太深，江面地界复杂，保不齐有埋伏。看见可疑印记，背包绳拉起来，四角插上树枝，别拿脚胡乱踩，把菱形格鞋底纹路全留给保卫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