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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就在凛冽的寒风中守着现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
东方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原本漆黑如墨的雪原，渐渐变成了灰白色，随后又被朝霞染上了一层浅淡的金黄。
冰封的乌苏里江在此刻就像一面巨大无边的镜子，静静地反射着晨光。
远处的防风林、屯子高低错落的屋顶轮廓，全都包裹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显得静谧而辽阔。
昨天清晨，韩骁和安书仪就是站在这里，肩并肩看的日出。
那时，风雪初霁，两个年轻人的心里装着对未来的期盼，还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青涩情愫。
那是茫茫雪原上难得的温情时刻，雪地干净得毫无杂质。
而现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金色阳光，同样的冰封乌苏里江和白茫茫的辽阔雪原，韩骁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昨天早上，他觉得这片雪原是宁静的，连刮过的北风都透着股让人清醒的痛快。
今天，他放眼望去，只觉得这满目的白雪之下，杀机四伏。
上午，兵团和边防团的车辆相继赶到，原本偏僻冷清的江汊子，瞬间涌入了大批干部和技术人员。
韩骁陪着两拨人在现场忙前忙后。
技术人员从帆布挎包里掏出工具，小心翼翼地清理脚印周边的浮雪，随后调配石膏浆，给那几个清晰的菱形格雪地靴印取模。
相机的镁光灯在雪地里不时闪烁，将石头后的压痕、那根被折断的小树枝，以及江面上的滑行轨迹全数定格。
一直忙活到正午时分，日头升到最高点，所有的现场勘查和取证工作才算告一段落。
一行人坐着车，顶着寒风撤回兵团三营的营部。
张营长安排人在食堂拼了两张大方桌，给这批办案的干部弄了一顿午饭。
干了一上午冷活，大家伙都饿得不轻，纷纷埋头大吃。
韩骁坐在长凳上，看着碗里的饭菜，却没什么胃口。
他拿起筷子，随意扒拉了两口粉条，便停下动作。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两道雪橇印的转向角度，以及昨天大集上卫生院门前，李柱那畏缩躲闪的眼神。
安书仪端着铝制的长方形饭盒，跟几个女知青站在一起排队打饭。
看到韩骁坐在一堆团级、营级领导中间，她知道规矩，没敢贸然过来打招呼。
但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韩骁身上，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那双澄澈的眼睛里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吃完饭，韩骁走进张营长的办公室，拿起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的摇把电话，接通了一连的值班室。
电话接通，传来胡继民那略带沙哑的川音。
“我胡继民啊！”
“连长，我韩骁。”
韩骁条理清晰地将现场勘查的结论一五一十地做了汇报，也说了自已对老王头、李柱这两个人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