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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把视线投向江对岸深邃的黑暗。
三个人，两人观察一人放哨，发现暴露后，十秒内上雪橇、掉头、消失，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一连的盲区和兵团的盲区，相隔几十公里，地形相似，手法完全一致，都是小型雪橇、雪地靴、后半夜、雪后。
这绝对不是巧合，对方手里掌握着一套精准寻找防线盲区的方法。
但这套方法，光靠在对岸用望远镜看，是不可能摸得这么细致的。
他们怎么知道巡逻队的交接时间？怎么知道哪个土坑是视觉死角？怎么知道那块石头后面正好能监视哨所全貌？
必须有人实地踩过点，或者，有人把这些情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韩骁脑海里立刻浮现那两个渔民，老王头，李柱。
老王头天天在江面上跑，对这一带的地形暗坑和巡逻规律了如指掌，李柱看到军装时，吓得本能躲避。
目前没有铁证，不能确定是谁，甚至不能确定一定有内线，也许真的是苏军自已派人利用大雪掩护摸过来的。
但有一点韩骁可以断定：他们既然在兵团这边踩了点，接下来，大概率是要干点什么的。
韩骁收回目光，走到张营长面前。
张营长、陈连长和孔副教导员立刻围了过来。
陈连长压不住火气，攥着半自动步枪的手青筋凸起。
“妈的，老毛子太嚣张了，摸到咱们眼皮子底下来了！营长，要不要我带武装连顺着江沿往下搜一遍？他们滑雪橇跑不远！”
“行了，你别闹了！”张营长厉声呵斥，“武装连那点水平，黑灯瞎火沿江搜，搜不到人不说，还容易中了别人的埋伏。”
张营长转头看向韩骁，语气里带着几分依赖。
“韩排长，你看这事儿……我们兵团平时抓生产在行，对付越境特务确实不懂，你拿个主意，我们照办。”
韩骁没推辞，果断下达指令。
“第一，现场继续保持原状，等我们团里的保卫股派人来勘查、拍照、取证。第二，兵团这边的巡逻规律，从今天起全部打乱。时间、路线全部重新排，别让他们摸出固定的路子。所有的盲区，每天必须查，至少两个人结伴，子弹上膛。”
张营长连连点头，这安排滴水不漏。
“行，就按你说的办。”张营长转头看向陈连长，“你听见了？从今天起，武装连的巡逻全部打乱，盲区每天必须查！”
陈连长挺直腰板大喊：“是！”
孔副教导员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手里拿着笔，显得有些局促。
“那书面报告……我怎么写？我也没写过这种敌情通报。”
张营长挥了挥手。
“你照实写，韩排长怎么分析的，多少人、多长时间、怎么跑的，原原本本写上。天一亮就报团里，等王副团长来了让他看。”
孔副教导员赶紧点头，低头在笔记本上唰唰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