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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势虽然比昨天下午的白毛风小了些,但这干冷的天气却更具杀伤力。
地面的积雪被狂风吹拂了一整夜,表面已经冻得梆硬,结出了一层泛着青光的冰壳。
棉鞋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张营长走在最前头,手电筒的光束在雪面上左右摇摆,照出一条惨白的轮廓。
一边顶着冷风赶路,张营长一边回头对着韩骁通报情况。
“我接到周建华的电话,第一时间就给武装连拨了过去。”张营长的声音在冷空气中透着几分沙哑,“我已经让武装连连长带两个人,抄近道先过去盯着现场,绝不能让人把痕迹破坏了。”
张营长接着说:“然后就向团里汇报了,副团长这会儿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保卫股的人也跟着一起来。”
韩骁点点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走了一段,四周只剩下光秃秃的防风林,树影在夜色中如同幢幢鬼怪。
张营长呼出一大口白气,忽地叹了一声,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不可思议。
“你说这事儿也真是神了。”
张营长摇着头,手电光在雪地上晃过一道圆弧。
“那个江汊子底下的土坑,全是乱石,又滑又陡,平时大白天都没人愿意往下走。今天那帮小子怎么突然转了性,大半夜的想起来往那种土坑里钻?”
张营长自顾自地感叹:“还真就那么巧,偏偏今天给他们撞上了。”
韩骁侧过头,视线扫过张营长。
昏黄的光晕下,张营长脸上的疑惑真真切切。
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
“张营长,不瞒您说,昨晚我就是在那个江沿哨所住的。”
听到这句话,张营长猛地顿了一下。
手电的光柱跟着往上扬起,直直晃过旁边一棵白桦树的树干。
“啊?”张营长转过头,满脸错愕地盯着韩骁,“你在哨所住的?我怎么一点动静都不知道?”
“昨天下午,我去附近屯子走访,安书仪同志帮我带路。”韩骁简明扼要地解释,“回来的半道上,突然下起了暴风雪,白毛风刮得根本睁不开眼,路也看不清。安书仪说前面不远处就是你们武装连的江沿哨所,我们就直接过去,在那边避了一夜风雪。”
张营长“哦”了一声,眉毛舒展开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难怪呢!昨天下午那场雪下得确实大,风刮得也邪乎。我还担心你们来着,心想这大雪天的,可别出点啥意外。结果今天看你们回来了,我也就没多问。”
张营长呼出一口浊气,苦笑一声。
“闹了半天,你们是在哨所过的夜。”
韩骁说:“在哨所避雪的时候,晚上跟周建华他们聊了聊执勤的事。我看了他们贴在墙上的巡逻图,发现江汊子那块是个视觉盲区,我就随口提醒了一句,说盲区不能因为难走就不查,越是没人去的地方,越危险,特别是雪后,更得去看看。”
韩骁看着前方的黑暗:“没想到他们把话听进去了。”
听完这番话,张营长半张着嘴,好几秒钟没说出话来。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有庆幸,有后怕,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年轻排长深藏不露的专业素养的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