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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真是太巧了。”张营长连连摇头，“你要是不去哨所住，不跟周建华提这一嘴，这帮小子肯定还是老样子，能绕就绕！”
张营长咬了咬牙，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被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咱们这哨所底下，人家来过咱们都两眼一抹黑！指不定这帮老毛子已经偷偷摸摸来过多少回了！”
张营长深深看了韩骁一眼，补充道：“这也是你有心，换个一般人，谁会去注意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土坑？”
韩骁没有接话。
他脑子里正在快速复盘这件事的脉络。
苏军侦察兵在这个时间点摸进来，手法和一连防区那次如出一辙。
同样是小型雪橇，同样是三人小组，同样专挑雪后的盲区下手。
这说明对方有一套极其成熟的渗透模式，而且正在把这套模式复制到整条防线上。
三人顶着北风走了四十多分钟，快到江沿哨所时，前方有几点手电光在黑夜里来回晃动。
武装连的人已经到了。
哨所门口，陈连长带着两个武装连的兵团战士站那等着，陈连长三十来岁，身材粗壮，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手里提着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看见张营长和韩骁走过来，他立刻迎上前。
“营长！”陈连长敬了个军礼，随后目光落在韩骁身上，赶紧伸出双手握上去，手掌上的老茧十分厚重。
“韩排长，久仰久仰，珍宝岛的战斗英雄！”
韩骁伸手与他交握了一下，没有接那些客套话，直奔主题。
“现场在哪？带我去。”
陈连长立刻转身指路。
“我带你们去，周建华在那儿守着呢，还有营里的孔副教导员也在。”
几人踩着冻硬的雪地，沿着江沿往上游走。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一行人下了一道陡坡，来到了江汊子盲区。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兵团的人用的是武装连带来的背包绳，在雪地里圈出了一大块地方。
但这圈拉得太大，把旁边好几处毫无关联的雪地也全围了进去，显得杂乱无章。
周建华和两个哨所战士蹲在圈外，手里攥着步枪，冻得不停跺脚，鼻尖通红。
孔副教导员今年三十多岁，是个瘦高个，鼻梁上架着副眼镜，典型的政工干部打扮。
他正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硬壳笔记本，就着微弱的光线记录着什么，冻僵的手指让本子上的字迹歪歪扭扭。
看见张营长和韩骁下来，孔副教导员赶紧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残雪。
“营长！韩排长！”孔副教导员推了推眼镜，“现场我初步看了一下，没让人碰，都保护着呢。就是……刚才陈连长他们刚来的时候，没注意，踩进去两个脚印，我已经让他们退出来了。”
张营长眉头一皱，转头狠狠瞪了陈连长一眼。
陈连长挠了挠头上的狗皮帽子，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解释。
“黑灯瞎火的，没看清……”
韩骁目光扫过警戒线里那两个多余的杂乱脚印，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什么都没说。
这种事怪不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