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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拉开一半，韩骁顿住了。
雪停了。
天刚蒙蒙亮，东边泛起一层鱼肚白，渐渐地，那一抹白晕染上了淡淡的粉红，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但天边的霞光已经把整片雪原映成了浅金色。
大地白茫茫一片，干净得出奇。
远处的防风林、屯子轮廓、脚下的土路，全被厚厚的新雪覆盖，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视线放远，冰封的乌苏里江和岸边的积雪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岸、哪里是江。
韩骁站在门口，心头那根绷着弦忽然松弛下来。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安书仪也醒了，她大概是听见木门轴的响动，披着军绿大衣从里间走出来。
她头发有些乱，没戴那条红围巾，几缕发丝贴在脸颊旁，发梢上结着一层纤薄的冰霜。
里屋残留的热气把她的脸蛋烘得透红，一走出来，撞上外头的冷空气，立刻哈出一团白气。
她走到韩骁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门外，脚步瞬间定住了。
“真好看。”安书仪轻声呢喃，刚睡醒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
韩骁侧过头看她。
她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冰晶，一双明亮的眼睛倒映着天边的霞光，清澈，生动。
韩骁的视线落在她发梢的冰霜上，他下意识抬起右手，想帮她把那层冰碴子掸掉。
手伸到半空，距离她的头发只有两寸远。
韩骁停住了。
他手指蜷缩了一下，慢慢收回手臂，手掌攥成拳，直接揣进了大衣兜里。
“你头发上有霜。”韩骁开口，嗓音比平时低沉。
安书仪愣了一瞬，赶紧抬起包着纱布的手，在自已头发上胡乱掸了两下。
她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直蔓延到脖颈。
“哦……可能是刚才出来时沾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
他们并肩站在木门内，面朝东方的雪野。
韩骁侧头看她：“进屋吧，外头冷。”
安书仪揉了揉冻红的鼻子，点点头，跟着他退了回来，两人转身往屋里走。
外间的战士们已经醒了，小李正蹲在铁皮炉子前添柴，橘红的火苗窜起来，映得他那张年轻的脸通红。
周建华坐在通铺边上系着解放鞋的鞋带，看见两人进来，咧嘴一笑。
“醒啦？早饭马上好，大碴子粥都熬上了。”
韩骁走过去，顺手帮着小李往炉膛里添了两块干硬的劈柴。
安书仪挽起大衣袖口，走到墙角的黑瓷缸前，捞出两根腌萝卜，在案板上利落地切成细丝，淋了两滴香油，盛在粗瓷碟里。
周建华看了一眼安书仪手上的白纱布，随口问：“安排长，手咋弄的？”
“没事，编筐让柳条划了一下。”安书仪不以为意。
“那你别切了，让小李来干这粗活。”
“不碍事，都快结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