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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连前段时间就出了个事，具体我就不多说了，要不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说，盲区不是没人去就安全，是没人去才危险。你们越不去查，他们越敢来。雪后路难走？他们就挑雪后来，因为知道你们雪后不去。”
韩骁走回长凳前，重新坐下。
“绕下去看一眼，二十分钟，冻不死人。但要是不查，让他们摸进来把你们哨所的底细看光了，那才是大事。”
屋里鸦雀无声，战士们脸上的笑容全收了，一个个神色凝重。
周建华端着搪瓷缸的手停在半空，愣了好几秒，他脑子里回放着这几个月来，大家以“路滑危险”为由，心照不宣地绕开江汊子盲区的画面。
他重重把缸子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溅出的热水洒在桌面上。
“韩排长，你这话点醒我了！”周建华满脸惭愧，但也透着股子磊落，“以前我们总觉得盲区那地方偏，没人去，就放松了。听你这么一说，那地方才是最该盯紧的！”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目光严肃地扫过全班战士，那是属于班长的威严。
“同志们，韩排长这几句话，比我们练一个月都管用！”
周建华声音拔高，盖过了屋外的风雪咆哮。
“我们虽然是知青，不是正规军，但守的是同一段江。人家正规军在珍宝岛打仗流血，我们在这儿守哨巡逻，都是保卫主席，保卫祖国！”
他大步走到墙边，手指用力戳在地形图上江汊子盲区的位置，戳得纸张哗啦作响。
“以后巡逻，盲区这块，雪后也得去查，不能再嫌路难走偷懒了！路难走就多穿点，大家互相搭把手，二十分钟的事，绕下去看一眼心里踏实。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打马虎眼，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年轻的知青们齐刷刷挺直了腰板。
“是！”
整齐有力的回应在狭小的哨棚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韩骁看着眼前这群人。
他们的衣服破旧，脸颊冻伤，双手粗糙，但那股子不计回报的热血和纯粹，是这个时代特有的烙印。
这群少年，是真的把青春甚至生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这片黑土地。
晚饭的碗筷撤了下去，破木桌重新搬回原位。
外头的风雪依旧肆虐，木门被吹得哐当直响，周建华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始张罗今晚的住宿。
哨所就里外两间屋子。
外间是观察哨兼大通铺，中间生着个铁皮炉子里，间是一盘两米长的小炕，平时供值班的班长歇脚，当中挂着张厚实的旧棉门帘。
“安排长住里间小炕。”周建华抬手指了指里头，“那屋单独盘了火墙，暖和，也清静。韩排长就得跟我们挤外间通铺了，八个人的铺位加你九个，地方窄了点，别嫌弃啊。”
韩骁随手脱下狗皮帽子，拍掉上面残存的雪水。
“嫌弃什么，有火炕睡就不错了。”他回答得干脆，“我们在江沿上拉练，刨个雪坑也能睡一宿。”
小李在一旁手脚麻利地忙活，他从靠墙的破木柜里抱出一床备用被褥。
被子久放不用，沾了些潮气，小李把被子摊开，举到铁皮炉子边，就着暗红的火苗翻来覆去地烘烤，直到粗布面料摸着干爽暄软了，他才麻利地卷起来，抱进里屋铺好。
安书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冲着屋里的战士们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