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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倍数没关系，地形挡着，啥好镜子也白搭。”周建华摆摆手，“那地方土包后面凹进去一大块，是个天然的深坑，非得绕到侧面下到底下才能看见。平时积雪能没过大腿，谁没事往那坑里钻？”
韩骁转过头，平静地问了一句：“这个江汊子，离附近的屯子多远？”
周建华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太远，最近的屯子就两三里地，走路小半个钟头。冬捕的有些老乡爱去那附近转悠，那地方底下鱼群厚，就是偏了点，路不好走。”
韩骁点点头，没再问。
他走到旁边的长条板凳上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看似随意的几句对答，在他脑海里已经卷起了一场风暴。
一连那个出事的盲区，在土包后面，巡逻路线覆盖不到，平时无人查探，苏军侦察兵就是挑了那里越界。
眼前兵团哨所的这个盲区，同样藏在土包后面，同样因为地形复杂被巡逻队战略性放弃。
都是盲区，都没有固定监视力量。
这是巧合吗？
韩骁收回落在墙上地图的目光，转身看向周建华：“周班长，你们平时值夜班，江面上有啥动静没有？”
周建华摆了摆手：“那倒没什么大动静，如果有，我们肯定往营部报。”
他拉过长条板凳坐下，接着说：“一开始刚接手这摊活，我们也紧张，半夜江面上常有那种‘喀啦喀啦’的刮擦声，听着渗人。后来顺着江沿下去看了，发现就是动物跑动的时候，爪子蹭到冰面留下的印子。再后来有经验了，听见那动静也就会判断了。”
周建华指着地图上江汊子的位置：“那片地方野物多，每年冬天都有狍子从那边过江。有时候我们班还在那附近下套子，运气好，套着一只肥的，大冷天烤着吃，可香了。”
韩骁端着搪瓷缸，手指在粗糙的杯壁上摩挲了两下，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天色一点点黑透，外面的暴风雪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那个叫小李的年轻战士自告奋勇站了起来，准备做饭，江沿哨所里没有专门的炊事员，八个人轮流上灶，今天正好轮到他。
小李走到铁皮炉子前，端起上面的水壶放在地上，换上一口熏得黝黑的铁锅。
他往锅里添了两瓢水，又从旁边的布袋里舀出两碗大碴子，在水盆里淘洗干净，一股脑倒进锅里，盖上木锅盖熬粥。
接着，他蹲在墙角，从麻袋里摸出几个带着泥土的土豆。
小李三两下削完皮，刀工虽然算不上精细，但也把土豆切成了粗细均匀的长条，准备用一小块猪油炒个土豆丝。
周建华看了看韩骁和安书仪，似乎觉得拿土豆丝待客有点寒碜。
他摸了摸下巴，转身走到靠墙的大通铺前，伸手掀开铺底下的草垫子，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小布包。
布包层层解开，里面安安静静躺着四个鸡蛋。
这是班里攒了小半个月的家当，平时谁也舍不得吃，全留着等谁生病了或者过生日才拿出来补身子。
周建华把布包递给小李，语气豪迈：“今天有客人，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