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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下来。几秒钟后，传来赵立强闷声闷气的回应。
“今天是我不对，我态度不好，我写检查。”
韩骁嘴角微微上扬。
孙援朝现在这班长当得有水平多了，先肯定，再批评，分寸拿捏得到位，陈长贵也能适时补台。
二班这个骨架，算是彻底硬朗了。
韩骁没再耽搁，抬起右手，一把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夹杂着雪花的寒风顺势灌进屋里，地炉子里的火苗一阵乱晃，屋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排长！”王磊率先喊了一声，直接从马扎上弹了起来，二班众人纷纷起身立正。
韩骁反手将门关严，将刺骨的寒意隔绝在外。
他摆摆手，拉过门口的一条长条凳坐下：“你们继续，我听听。”
孙援朝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排长，我们正说今天的事呢。自查得差不多了，立强也表态了。”
韩骁点点头，没接话，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靠窗铺位的赵立强身上。
他坐在草席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席子的边缘。
那顶惹祸的狗皮帽子被随手扔在一边，他的脸色比在连部时缓和了许多，不再是那种充血的涨红，但嘴唇依旧抿成一条线。
韩骁明白，这小子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因为他父亲在机关里的动作，连带他在这里也承受着巨大的无形压力，他怕别人用有色眼镜看他，更怕被人扣上政治包袱。
但边境线上，真刀真枪，容不得半点胡思乱想。
“既然你们自查完了，那我说两句。”韩骁双手搭在膝盖上。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炉火燃烧发出轻微的哔剥声。
“赵立强的事，翻篇了。”韩骁开口，“连长说了，检查写完，交给孙班长。连里不记过，不处分，这事到此为止。”
听到这话，赵立强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错愕。
“但有一条，你们都给我听清楚。老毛子的雪橇印，已经压到咱们阵地里头了！那个坑，人家是专门挑的，这说明咱们平时的巡逻底细，早被人看光了！”
韩骁视线扫过全班，语气加重。
“从今天起，巡逻规矩改一改。走到高地的时候，别光低着头往前走，多往侧面瞅两眼，盲区那一片，能用眼角余光扫到的，都给我扫到。规定路线是死的，人是活的，别让老毛子把咱们摸得跟透明人似的。”
二班的战士们全神贯注地听着，没人敢走神。
“另外，连里决定，盲区加设游动哨。办法是张秋生蹲点想出来的，陈副班长和余班长补的细节。两人一组，每天清晨、傍晚、午夜三个时段，顺着土包侧面的兽道下凹坑查一圈，十分钟来回。不增加人手，从现有巡逻组里抽。”
韩骁看向孙援朝：“轮到咱们二班巡逻的时候，分出两个人走兽道下去查，剩下的人在高地掩护。具体怎么配合，孙班长回头跟陈副班长商量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