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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建文听到这里，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颤，烟灰扑簌簌掉在粗呢军裤上：“三班在上游冰面发现的那串不明脚印，搞不好就是他们过来踩点的人留下的！”
“对。”韩骁语气笃定，“前次是徒步摸底，这次是雪橇潜伏，这帮人是在一点点试探咱们防线的深浅。他们把地形吃透了，不把这条摸底的线斩断，咱们补了旧盲区，他们还会找新漏洞。”
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胡继民双手撑在桌面上，粗糙的指腹在木桌边缘来回摩挲，他眉头深锁，目光盯着地炉子里跳跃的火苗，沉默了半晌。
“嗯……你这么一盘算，我倒想起来一件事。”
韩骁和马建文齐齐看过去。
“咱们防区沿江那一带，零星散着三四个屯子。打鱼的、砍柴的、放木排的乡亲，天天在江边转悠。那些老把头，天不亮就下江敲冰窟窿，天黑透了才收网回来。”胡继民抬起头，“他们要是真有人越境过来踩点，这么大的活人，屯子里的人保不齐能撞见点啥蛛丝马迹。”
马建文一听，立刻把手里的半截烟头扔在地上，用力踩了一脚。
“对呀！那些常年打鱼的老乡，江面上哪怕飞过去一只野鸭子，他们都能分出公母。半夜三更江面上要有啥风吹草动，他们绝对门儿清。找他们问问，肯定能抠出点线索。这些老百姓的眼睛，有的时候比咱们的望远镜还好使。”
胡继民转过头，视线落在韩骁身上，神色变得异常认真。
“韩骁，你受点累，下江走一趟，到附近那几个屯子转转。”
韩骁有点诧异：“我？”
“对，就是你。”胡继民大手一挥，定下调子，“这事不能声张，大张旗鼓去查，容易打草惊蛇。你就打着正常军民联防、了解边境冬汛情况的幌子。你平时脑子活，去跟屯子里的老人、打鱼的、常跑江的汉子聊聊，拉拉家常。”
胡继民身子前倾，压低了嗓音，仔细交代任务核心。
“问问他们最近江面上有没有啥异常。比如，有没有看见过面生的陌生人？有没有半夜出来活动的黑船？有没有见过对岸过来的人？或者听没听见啥不对劲的动静？”
大张旗鼓地查，不但会惊动可能存在的眼线，还会让老乡们心里犯怵不敢说实话，暗访，才是最妥当的法子。
“记住一条底线。”胡继民脸色一板，语气严肃，“别提查特务这三个字，也别问得太细、太生硬。就是正常走访，多听他们说。哪怕是家长里短的闲话，你也给老子竖起耳朵听。有了啥情况，直接回来向我报告，别跟旁人多嘴。”
马建文在旁边拉开抽屉，摸出两包没拆封的香烟，直接扔到韩骁面前的桌面上。
“带上这个，去的时候拿两包烟开道，跟屯子里的老把头搭讪，就得用这个。”马建文传授着和地方打交道的经验，“他们在江上跑了一辈子，见过的风浪比咱们吃过的盐还多，啥门道都清楚。你年轻，又是干部身份，去了说话得客气点，笑脸迎人，别摆出一副审犯人的架势。你敬他们一尺，他们能掏心掏肺把知道的全倒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