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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被定性为“故意放水”，那就不是处分的事了，直接上军事法庭都有可能。
流言像长了翅膀，很快传进连部。
胡继民黑着脸，让通讯员把赵立强叫到了连部办公室。
赵立强进门时，脸色涨得发青。
他本来听见外面的风言风语，肚子里就憋着一团火，现在被当成犯人一样叫过来，那根弦彻底断了。
“赵立强，昨晚你带队巡逻，盲区有老毛子摸进来，你为什么没有发现？”马建文厉声质问。
赵立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两眼通红。
“报告！我按规定路线走了！我一步都没少走，走到头了！”赵立强梗着脖子，嗓门拔得老高，“那地方是个大下坡，前面被土包挡着，我站在上面怎么看得到坑底？”
“看不到你不知道下去看！”胡继民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老毛子在坑底拉屎你都看不见，要你这个巡逻兵有啥子用！”
赵立强咬着后槽牙，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用力砸在旁边的长条凳上。
“我没失职！我更没放水！”赵立强双眼充血，胸膛剧烈起伏，对着连长和大吼，“你们去查！查出来是我故意漏报的责任，我认打认罚！要是查不出来，谁在外面给我造谣，我跟谁没完！”
“你个龟儿子的，出了纰漏还敢摔帽子！”胡继民火冒三丈，绕过办公桌就要收拾他。
马建文赶紧拦住胡继民。
办公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外头已经有几个班长围在门口，见赵立强态度这么嚣张，有人开始小声嘀咕，觉得这小子太恶劣，必须从重处理，杀一儆百。
韩骁站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愤怒的赵立强。
他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他爹在机关搞运动得罪了人，自已又被扣上故意放水的帽子，这种压力换谁都受不了。
“连长，副连长，先别发火。”韩骁迈步走上前，挡在胡继民和赵立强中间。
胡继民停下脚步，瞪着眼睛看向韩骁。
韩骁转身面对两位主官，语气平静理智：“现在急着给他定性没用，张秋生这几天一直在那片区域蹲点，对地形摸得很熟。我建议，先不谈处分，带人去现场走一遍。再把几个有经验的老兵叫上，让他们帮忙看看，赵立强按规定的路线走，到底能不能看见那个凹坑。”
胡继民皱着眉头，思索了两秒，压下火气。
“行。”胡继民点点头，指着赵立强，“你去查！查清楚再说。要是真玩忽职守，老子扒了他的皮！”
韩骁没再耽搁，转身走出连部，直接朝一班的营房走去。
推开一班的门，屋里冷冷清清，陈保国独自一人坐在床铺边缘，低头整理着一个旧帆布包。
他把洗得发白的衬衣折好，又把几封家书压在最底下。
退伍的日期一天天逼近，老兵身上的落寞味儿越来越浓重，见韩骁进来，陈保国连眼皮都没抬，依旧自顾自地收拾东西。
韩骁走到床前停下，开门见山：“陈副班长，出了个状况。昨晚二班巡逻，今天在盲区凹坑查出老毛子越界留的印子。”
陈保国的手顿了一下，依旧没抬头。
韩骁看着他的发顶，语气诚恳：“连里现在风言风语，准备给赵立强定个巡逻失职的罪名，甚至要往故意放水的方向办。那片地头，你闭着眼都能摸个来回。”
陈保国依旧没吭声，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你受累跟我走一趟，实地看看，赵立强要是按规定路线走，到底能不能发现那个凹坑。别让一个年轻战士，因为巡逻路线本身的漏洞，背上一口翻不了身的大黑锅。”韩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