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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秋生听到门外通信员传达的消息，脑子嗡地响了一声，脸刷地一下涨得通红，热血直往头顶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下连队满打满算才一年，一班里比他资历老的兵大有人在，原本的副班长陈保国还没离队，班里还有几个老兵正眼巴巴瞅着这个空缺，结果这顶帽子却结结实实砸在了他这个半新不旧的农村兵头上。
屋里安静得可怕。
几个老兵互相交换了眼神，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几声恭喜啊，接着低头拨弄地炉子的弄地炉子，转过身去找脸盆的找脸盆。
陈保国更是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把手里的烟头在鞋底狠狠按灭，那力道仿佛要将鞋底碾穿。
大家都明白，这哪是狗屎运，这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谁不知道张秋生最巴结韩骁了？平时有点啥好吃的，张秋生都要跑去给韩骁送一份。
两人从新兵连开始就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得，如今韩骁当了排长，张秋生自然也一路顺遂。
张秋生吞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先前的兴奋劲被一股强烈的忐忑冲得干干净净，他怕自已干不好，更怕这群在冰面上见过血的老兵不服他。
晚上熄灯前，韩骁把张秋生叫到了营房后背风的柴垛旁。
雪花纷纷扬扬往下落，韩骁大衣领竖起，双手揣在大衣兜里，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缩手缩脚的张秋生。
“怎么，吓着了？”韩骁开口，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客套。
张秋生搓着冻僵的手指，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飘：“我……我才下连一年，班里好几个老兵都比我强。这副班长让我当，我怕大伙儿心里有想法，我也怕自已压不住阵。”
韩骁看着他，眼神如冰湖般平静，没有半分波动。
“让你干，你就干，别怂。”
张秋生抬起头，迎上韩骁那双冷峻的眼睛。
“部队里不按年纪排辈分，按本事说话。你这一年，也是结结实实打过硬仗的，遇事没往后退过半步。这份胆色，够资格当这个副班长。”
见张秋生还有些怕，韩骁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话锋一转，直接抛出正事：“正好，现在有个事交给你办。”
张秋生立刻竖起耳朵。
“马副连长带我熟悉防区的时候，发现左侧土包后面有个观察哨的盲区。那个地方凹进去一大块，遇上大雾大雪天，老毛子要是从那儿摸上来，咱们在制高点上根本看不见。”
张秋生皱起眉头，他来了一年，江边也跑了无数趟，脑子里马上浮现出那个位置。
“现在排里人手不够，加不了固定潜伏哨。”韩骁看着他，一字一顿，“但这个漏洞必须补上，老毛子对岸陈兵百万，咱们不能等出了事再去想办法。”
张秋生点了点头。
“你回去琢磨个办法出来，怎么把这个盲区补上，既要能看住，又不能多占人手。”韩骁给出要求，“去跟你们班长商量，拿一套可行的办法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