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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建文摇头:“没有,我让他们一直盯着,但确实没再出现过,那次的脚印,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
韩骁看着那片灌木丛,眼神冷厉:“我怀疑是对面侦察兵在摸咱们的明暗哨位置,他们在找咱们防线的缝隙。”
“我也这么猜。”马建文吐出一口冷气,“所以你们巡逻,这片区域必须列为重中之重。老毛子不消停,咱们就得把眼珠子瞪得比他们还大。”
接着,马建文带着韩骁爬上江岸的一处制高点,这里用沙袋和圆木搭着一个班级规模的隐蔽观察哨。
“从这里看过去,正前方五公里全在视线内。”马建文走到掩体边缘,“但你看左侧那个土包后面,是个凹进去的死角。要是遇上大雾或者大雪天,敌人从那个死角摸上来,咱们根本看不见,这就是哨位的盲区。”
韩骁顺着方向看过去,在笔记本上重重画了一个黑叉。
“马副连长,既然有盲区,为什么不在那个土包侧面加设一个潜伏哨?”韩骁提出疑问。
马建文叹了口气,搓了搓冻僵的手掌:“连里人手不够,三个排要轮流负责江面巡逻、营区警戒,还要兼顾后勤拉煤砍柴,实在抽不出多余的兵力天天趴在雪窝子里挨冻。”
“我明白了。”韩骁合上笔记本。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排里的训练和勤务还得重新优化,他必须抠出几个人来,轮班去填补这个漏洞。
巡查完重点防区,两人顺着原路往营区走,天色渐渐暗下来,太阳像个蒙了灰的咸蛋黄,挂在地平线上。
“防区的事交代得差不多了,带兵的事你上手也快。”马建文看了韩骁一眼,“怎么样,最近手下战士,有没有什么情况?”
韩骁想了想,把陈保国的事说了。
“他是超期两年了,”马建文声音低沉,透着无奈,“他家里爹娘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他本来指望再留几年,多挣点津贴贴补家里。但今年团里名额砍了,他被刷下来了。”
韩骁保持沉默,这是谁也改变不了大局。
“退伍季都这样,每年都要走一批。”马建文语重心长地传授经验,“每个人情况不同,有些人走得痛快,盼着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有些人心思重,觉得大好青春交代在这儿,最后落个空,心里窝着火。”
马建文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韩骁:“但咱们是带兵干部,不管底下人心里怎么委屈,只要他们身上还穿着这身绿军装,就得把最后一班岗站好。出了事,那就是干部的责任。陈保国这事,你作为排长,必须把思想工作做到位。”
“我记住了。”韩骁点头。
硬压肯定不行,老兵油子不怕挨骂,得找个机会把话挑明,解开那个疙瘩。
……
没过多久,连里正式宣布了新一轮的骨干调整名单。
指导员魏平没有召集全连开大会,而是趁着晚饭前在食堂门口,直接把通报念了一遍。
孙援朝正式成为二班班长,副班长由陈长贵接任,而一班的副班长,则由张秋生接任。
消息传回一班营房,屋里的空气瞬间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