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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过一块石头,车身猛地一歪。
她整个人又往上一颠,鼻尖几乎撞上他的下巴。
他的手条件反射地收紧,她的手指也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两个人就这么近在咫尺地对视着。
呼吸交错,缠得化不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只一瞬,便移开了又移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别这样看我。”
他声音哑得厉害。
“哪样?”
他没回答,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掌心里,她的睫毛扫过,痒丝丝的。他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和他一样。
马车又晃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掌心从她眼前移开,顺势扣住她的后脑。
低头,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试探着碰了碰她的唇角,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她的呼吸一滞,攥着他衣料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她退开的时间。
她没有退。
意识到这点,他不再克制。
吻重重地落下来,带着压抑了几天的焦灼和懊恼,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在意。
她被迫仰起头,指尖攀上他的肩,攥紧,又松开,最终软软地搭在他颈后。
马车在晃,车外的风声、马蹄声都变得很远。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唇,扣在她腰间的手,还有那几乎要将她吞没的、带着掠夺意味的力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微微退开一些,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又急又重。
“还躲吗?”
他问,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她的脸颊烫得厉害,睫毛上甚至沾了点水光。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手指还搭在他颈后,没收回来。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拇指擦过她被吻得微红的唇角。
“再躲。”
他凑近了些,气息全拂在她唇上。
“我就亲到你不躲为止。”
话音刚落,马车又是一个颠簸。
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这一次,是她主动仰起头,吻住了他。
马车停在角门前,魏延刚想禀报。
便见帘子掀开一角,他家大人探出头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魏延一愣,当即闭了嘴。
魏无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脸蛋埋在他胸口,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衣襟,睡得又沉又安静。
马车一停,她大约是觉着冷了,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他顿了顿,将大氅拢了拢,把人裹严实了,才小心地抱着她下了车。
角门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昏黄的光落在他肩上,也落在她露出的半张脸上。
她睡得毫无知觉,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呼吸轻而绵长,完全不知道外头有多少人在看。
跨过门槛时他放慢了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台阶有些高,他怕颠着她,手臂收紧了些,步子迈得又稳又轻。
绿环和绿佩本就在院子里等着,此刻看着两人的,竟然愣住了。
“都愣着做什么?”
魏无羁压着声音,语气却不容置疑。
“去把炭火点上,备热水。”
“是、是!”
绿佩反应过来,连忙小跑着去准备。
晚风裹着女子的香气,他的大氅被吹得猎猎作响,他侧了侧身,替她挡住风。
她大约是觉着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那依赖的姿态让他的脚步顿了一顿。
他低头看着她,想起马车里那个吻,想起她仰起头主动凑过来的样子。
那时候的胆子,这会儿倒是全没了,睡得跟只猫似的,任他抱着走了一路都不知道。
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进了内院,绿环已经撩开了帘子。
魏无羁弯腰进了屋,屋里炭火刚点上,还带着一丝凉意。
他皱了皱眉,直接把人抱进了里间,放在床榻上。
大氅解开的时候,她大约是失了温度,睫毛颤了颤,眉头微微蹙起。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
坐在床沿,试着掰了一下她的手指,没掰动。
“……”
他看了她半晌,最后叹了口气,没有强行抽身,只是将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连带着盖住了自己的半边身子。
绿环端着热水进来,看见这一幕,识趣地把铜盆放在架子上,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临出门时还听见魏大人低声说了句。
“睡这么沉,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语气是嫌弃的,手却替她掖了掖被角。
绿环抿着嘴笑了,悄悄掩上门。
屋里只剩下炭火偶尔“啪”的一声轻响。
靠着床柱,低头看着蜷在他身侧的人,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襟,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也松开了。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在她眉间停了一瞬。
“也就睡着的时候乖些。”
他低声说,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烛火晃了晃,她的嘴角似乎弯了弯,不知是不是梦见了什么。
“再过,两年,我开了女子恩科,你也可以考考。”
这两年体系还不成熟,寒门学子尚且科举艰难,何况女子。
再说,他的小姑娘不过半吊子水,不急,再学两年,再让老师带两年,刚好可以去试试水。
他手指轻抚过他的脸颊,就将她的发拈在手里细细地磨砂。
轻轻的一吻落在她的脸上,这世间的天地很宽广,就看她想飞得多高,只是他要拽着那根线,不然风筝容易飞了。
合上眼,难得有片刻的安宁。
往后,他都会替她安排妥当,求学,考试,结婚,生子。当然他小姑娘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他也是可以听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