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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着人回了坐,见那盘里还有几颗花生米。
其实他在上面就看见了,那个叫汝娘的舞姬给他剥了花生米。
但是那时,只觉得好笑。
算了,早点走吧!免得弄出什么事来。
“你在这呆着,我去和卓世子说一声,便走吧!”
这么快,她还没看够呢!
只是人还没走到卓越明跟前呢!就有随从跑了来,在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着话的人神色越来越拧紧,那人怎么会来。
卓越明抬手制止了裴俞上前,带着人就走了出去。
跟在裴俞的身后的沈清梨也莫名其妙,两人面面相觑,跟着出去。
魏无羁站在岸边,看着河心那艘三层画舫,眉心几乎拧出一个死结。
楼船上下挂满绛纱灯,将半边河水染成流动的胭脂色,丝竹声、笑闹声隔着水波传来,模糊成一片暧昧的嗡鸣。
“三叔,你怎么来了?”
卓越明供着手,此刻是真的装成了孙子,他们这些孩子没几个不是这位训斥的长大的,那敬畏是安装到了骨子里。
何况,三叔在朝中说话已经几近说一不二。
就是不知道人此刻来这,是干什么,不要说是和他秉烛夜游。
“我来接人。”
魏无羁一眼就看到站在裴俞身后,极力隐藏自己身影的沈清梨。
她就说,什么人,能让这位安国公世子变了脸色,原来是他找来了。
”这是哪位啊!还不快出来。“
赶紧出来吧!这活祖宗,怎么把人招来了。
他还没发话,就手指一指,所有人自动让出了路。
卓越明拍了拍头,他就说,这小子怎么突然带着个女子来了这,果然身份不一般啊!
“还不出来,等着我去。”
她挪了两步,没了裴俞的身形遮挡,她才显露人前。
魏无羁转身便走,沈清梨一看,就觉得不好,立刻朝裴俞使了眼神,算是告辞,追了上去。
恨不得自己长了八条腿。
“诶,这小子,到底是谁,能让魏三叔来接?”
沈清梨终于追上了魏无羁,今日两人穿的都是白色系,两条人影交织,相得益彰。
裴俞白了卓越明一眼,转身也离去了。
”诶,这就走了。你还没说那是谁呢?“
马车还是今日中午看见的那辆,马凳早就备好了。
魏无羁一言不发,上了马车。她也只能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在魏无羁的旁边坐下。
马车不知为何,今日行得颠簸,只是车内的沉默比车外的风声更让人窒息。
魏无羁靠着车壁,下颌线绷得死紧。
从上车到现在,她已经换了三个坐姿,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三分。
又是一阵颠簸。
他余光扫过去,只见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口,那模样活像被罚了跪的小丫头。
心底那口气登时又涌上来——他就这么可怕?值得她躲成这样?
马车碾过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车身猛地一歪。
她没坐稳,身子直直朝车门方向栽去。
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出口,一只手已经横过来,铁钳似的扣住她的腰往回一带。惯性使然,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额头磕在他下巴上,闷响一声。
两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手掌正撑在他胸口,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颗心跳得又急又重。
他的手臂还箍在她腰上,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空气突然变得很稀薄,她的睫毛颤了颤,想要退开,他却没松手。
她抬头,正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有未散的怒意,有强行压抑的担忧,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滚烫的东西。
他的呼吸打在她额角,又热又沉。
“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他哑声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咬着唇没吭声,手指却悄悄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马车还在晃,车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可此刻谁都顾不上这些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咬得发白的唇上,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她腰侧的布料,语气放软了些。
“说话。”
“没躲。”
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闷在他胸口传出来。
他低头,下巴抵住她的发顶,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点怒气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无奈和认命般的妥协。
“没躲?”
他冷哼一声,手臂收紧。
“那你抖什么?”
她确实在抖。
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的怀抱太烫,烫得她连骨头缝里都开始发软。
马车又晃了一下,这次两个人一起歪倒,他顺势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后背抵住车壁当了她的肉垫。
碎发蹭过她的脸颊,她终于没再挣扎,安静地伏在他胸口,听着那擂鼓般的心跳声渐渐平缓下来。
“当真还是不能适应吗?”
“什么?”
她自他怀中抬头,仰视着他。
“你说呢!今日下午,你分明见我去寻你了,可你带着裴俞就跑了。”
那本来还仰视着头,瞬间低下。她想说,其实她没看见人,行不行。
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不容她逃避两分。
马车仍在颠簸,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一明一暗地晃过两人交叠的身影。
他低头,看见她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偶尔随着车身晃动轻颤一下。
她的鼻尖凉凉的,蹭过他颈侧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老师。”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把羽毛扫过他的心间。
“嗯。”
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她眼里映着的光,细碎地亮着,像月下湖面的碎银。
她的唇微微张着,泛着浅浅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