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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赵军脚尖在墙砖上一点,整个人翻过墙头,落在外面的窄巷里,连点落叶都没踩响。
赵玉站在院里叹了口气。他是副将,赵军是主将,要是赵军一个人在军械所真出了什么岔子,他回京也没法交差。赵玉左右看了看,也踩着墙根翻了出去,顺着巷子跟在赵军屁股后头。
两人避开巡逻,很快摸到军械所外墙。
军械所门口站着八个持枪的甲士,院墙里面叮叮当当全是打铁跟锯木头的动静。
赵军猫在西侧的一棵老槐树后面,观察了一会儿院里的巡逻路线,趁着一队护卫转过廊角,身子一纵,翻进院墙,钻进了一排堆满木料的棚子后面。赵玉紧随其后,落地时拿手扶了一把木架,没发出半点动静。
两人顺着木料棚子的缝隙往场院中间看。
场院正当中没有铁匠,只有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男人,正弯着腰,手里推着一把大号铁刨子,在一根粗木桩上来回推刨。
那人正是萧叶。
赵军蹲在木堆后看了片刻,低声对赵玉说道:“他不是青州刺史吗?不在府里坐堂,跑这儿来当木匠?他刨这么大一根木头桩子干什么?”
赵玉盯着场院中间,没接这话,因为萧叶手里的刨子停了下来。
萧叶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目光朝着西侧的木料棚子这边扫了过来。
赵玉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凑到赵军耳边:“统领,他看咱们这边了,该不会是发现咱们了吧?”
赵军撇嘴道:“你把心放肚子里。咱们隔着二十多步远,呼吸都屏住了,我一个先天后期的高手藏在这儿,他怎么可能察觉?他要真能发现我,除非他也是先天后期。这小子才二十岁出头,娘胎里练功也没这么快。”
场院中间,萧叶轻轻一笑。
他怀里的玄铁战魂佩贴在腰间,早就把他的一身气血跟五感锤炼到了远超常人的地步。刚才那两声落地的脚步声虽然轻,再加上这两人躲在木头堆后面嘀嘀咕咕的气音,全都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朵。
原来是赵军跟赵玉这两个家伙摸进来了。
萧叶没去抓他们。既然皇帝的亲信跟八皇子的人非要来看,那就让他们在旁边好好看着,正好省得自己再去费口舌立威。
萧叶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推手里的铁刨子。
大片大片的木花从刨子底下卷出来,落在脚边,很快就堆了厚厚一层。萧叶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来,刨子推的飞快,木桩表面的树皮跟疙瘩全被削平,原本方头方脑的大树桩,在他手里一点点的变成了一个两米多长,六十公分宽的圆筒形状。
刨完了外圈,萧叶又换了特制的长柄弯凿,把木桩从中间劈开掏空,再严丝合缝的合拢回去。
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个时辰,一个长筒形的巨型木管就立在了地上。
萧叶放下凿子,从旁边的架子上拖过来几捆浸过油的粗麻绳,一圈挨着一圈,把整个长筒形树桩从头到尾缠了个结实,每缠三圈就用木槌把绳扣砸死,一直缠了厚厚三层麻绳。
躲在棚子后面的赵军看得直挠头,捅了捅赵玉的胳膊:“他把木头掏空了又缠上绳子,这到底是弄什么玩意儿?用来装水还是用来撞城门的?”
赵玉摇了摇头:“看不懂,攻城槌没有掏空的道理,掏空了一撞不就碎了吗?”
正说着,场院中间的萧叶打完了最后一个死结,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萧叶走到那根两米多长的巨型木筒跟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蹲下身子,两只胳膊直接环抱住六十公分宽的木筒中段。
他腰腹发力,吐气开声,两条胳膊上的青筋暴起,硬生生的把整根缠满湿麻绳的实木长筒从地上拔了起来,往胸口一垫,双手往下一按,“咚”的一声闷响,把这根大木筒竖着立在了场院正中间的青石板上。
青石板被砸得往下陷了半寸,震起一圈灰土。
赵玉松开刀柄,手磕在木架上。
赵军蹲在地上,脖子往前伸着,整个人僵在了那儿。
那是两米多长,六十公分粗的整根北疆硬铁桦木,刚才虽然掏空了中间一截,可外头又缠了大几十斤的浸油粗麻绳。这一整根玩意儿算下来,少说也得有四五百斤重。
别说是普通士卒,就算是他们两个练出了内劲的高手,光凭一双手把这四五百斤的圆木筒抱起来立好,也得使出吃奶的力气,还得折腾半天。
可萧叶刚才连大气都没怎么喘,一抱一垫,跟摆弄一根烧火棍似得就给立起来了。
赵玉咽了口唾沫,转过头看向赵军,说话都带上了颤音:“赵统领,四五百斤的铁桦木,他一把就抱起来了。。。这得是多深的内力?难道他真是先天后期的高手?”
赵军手扶着旁边的木头柱子,半天没缓过劲来,扭头看着赵玉:“你问我?你这辈子见过二十岁出头的先天后期高手吗?!!”